燕回諷刺地笑了笑,秉公處置?讓自己的夫人去替姨姐坐牢受訊,還在這裡與他說什麼秉公處置?
燕回不想與他多言,淡聲道:“自然。”
“既如此,蕭參軍且靜候,明日我便差人與你令符。”
···
第二日夜,顧峪才差人送令符與鎮南王使,“不必著急,遲些送到也無妨。”
親隨剛剛領命退下,顧家小妹又尋至書房,站在門口朝他探頭,討好地問:“三哥,我能進來麼?”
顧峪微頷,顧青月才敢踏進門檻,看著他欲言又止了幾回,終於開口:“三哥,你可知道嫂嫂在伊闕山供了一尊三丈石佛?”
顧峪自是不知,但想女郎虔誠,篤信佛祖,供養石佛也無可厚非,遂未表態,只問小妹:“怎麼了?”
“你知道那要佈施多少錢麼?三千貫呀!”顧青月覺得太過靡費了。
顧峪只當又是長嫂嫌姜姮崇佛無度,不欲出這三千貫,才叫小妹來說,想了想,道:“她也是為家人祈福求安,此心可貴,便隨她吧,三千貫,讓長嫂從我的例銀里扣。”
顧家自貧時即同居共財,現今依舊如此,顧峪封賞、月俸、食邑、職田、永業田等等一應所得全由長嫂統一打理,他的花銷也是每月發放固定例銀,長嫂怕他用處多,每月與他二百貫,他此前常常在外征戰,自然是用不著的,所積攢的,應當也不止三千貫了。
顧青月聞言,知道兄長誤會了,連忙擺手:“我不是來要錢的,這事長嫂不知,是……是我們在觀音寺,湖陽公主告訴我的,是她說,皇親國戚都沒嫂嫂這般侈靡,我是覺得,嫂嫂是不是,太張揚了……”
顧峪明白了小妹來意。
她有意嫁秦王,和湖陽公主走得很近,也很在意秦王那廂對顧家的看法,秦王素有儉樸美名,如今姜姮這般做法,怕會讓秦王那廂誤會顧家家風侈靡,對她也失了好感。
“偶爾一回,無妨。”顧峪說。
顧青月搖頭:“可不是一回呢,從前我們以為嫂嫂常去觀音寺,只是抄經誦禱,頂多供些香油錢,這回我聽說,嫂嫂是那裡的大施主,不止香、花、燈、塗之物,還經常佈施給佛祖重塑金身呢,那可不少錢呀!”
顧峪聽了,眉梢不覺微微一動,起了絲淺淡的笑意。他知她虔誠,卻不知,她這般虔誠。
細想來,倒也隨她的性情,那滿樹的發願牌,唯有“君子安和”一樁祈願,沒有任何雜念,甚至不曾有一願,是為她自己求的。
“好了,等她回來,我告訴她,日後不必如此用力,至於秦王那裡,你也不必擔心,他果真介意,我會同他解釋。”
顧青月臉上一紅,羞道:“我什麼時候提秦王了,我明明在說嫂嫂嘛……”
忽想到一事,又嬉皮笑臉看向顧峪,說:“三哥,想不到你嘴這麼嚴,嫂嫂的小字都沒叫我們知道過呢?”
顧峪抬眼看向小妹,小字?
顧青月卻俏皮地對他笑喚道:“燕久燕久,長長久久!”說罷就笑著跑走了。
顧峪正思量,成平也叩門請見。
“何事?”
“家主,之前那條項墜修好了。”成平恭敬遞上一個匣子,解釋說:“早幾日就修好了,婢子看您忙,一直沒敢來打擾。”
顧峪沒有說話,取出項墜細看上面的圖案,揮手屏退成平。
燕久燕久,長長久久,原來這“久”字,還取自她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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