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脖子上的青灰毛依然豎著,保持著高傲的姿態。
陳放走過去,手裡剝皮小刀往上一撩。
直接拉開了自己那綠軍裝下襬,刺啦兩聲,割下兩條兩掌寬的長布條。
他用布條繞過追風的胸腹,一上一下纏了兩圈,用力勒緊固定住斷裂的肋骨。
追風低哼了一聲,大腦袋垂下來,輕輕蹭了蹭陳放沾滿泥血的膝蓋。
輕傷的幽靈和踏雪這時候也湊了過來,甩著身上的泥點子。
陳放挨個摸了摸它們的腦袋。
山谷下方傳來急促的雜亂腳步聲。
“快!都跟上!”
劉三漢扯著粗嗓門吼道。
他端著雙管獵槍,帶著馬栓子、王二柱等十幾個基幹民兵,從防風林方向氣喘吁吁地衝進了葫蘆口。
原本大夥在底下聽見密集的槍聲和炸藥響,早做好了上來跟野豬群玩命的準備。
可剛越過地上的石灰線,所有人都愣在原地,腿肚子直轉筋。
眼前簡直是個屠宰場。
到處是被撞斷的合抱粗大樹、掀翻的凍土。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硝銨酸臭和濃烈的血腥味。
爛泥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幾頭半大野豬。
有的喉管被咬爛,有的腦門上頂著個透亮的血窟窿。
還有幾頭順著石壁滑下去摔斷了腿,還在底下直哼哼。
馬栓子往前走了一步,腳下一滑,低頭一看,踩了一鞋底的豬血,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王二柱嚥了口乾沫,眼睛發直地指著旁邊那道懸崖底下的深溝,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隊……隊長,你看底下……”
劉三漢三兩步跨到崖壁邊緣,探頭往下看。
崖底尖銳的青花岩石筍上,串著一頭體長超過兩米、渾身披著破爛泥甲的巨型黑毛野豬。
那一尺多長的翻卷獠牙在崖底背陰處泛著黃光,肚子被石筍徹底破開,白花花的腸子流了一地。
最要命的是,這畜生腦門右側的眼窩裡,深深扎進了一根大腿粗的斷木棍,腦漿子順著木棍淌了一地。
“我滴個親孃哎……”
劉三漢頭皮發麻,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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