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大一會兒，李建軍氣喘吁吁地跑回來，肩膀上扛著個半人高的麻袋卷。
陳放接過來，隨手一甩，“哐”的一聲砸在旁邊拖拉機的金屬履帶板上。
解開外面纏著的幾道草繩，往下一拉。
一張完整的銀鬃頭狼皮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底絨豐厚，從天靈蓋一直順到尾巴根的銀白鬃線油光水滑，沒有半根雜毛。
那股凶煞的野性順著皮板直接撲人臉。
周圍的社員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
趙主任兩步跨上前，雙手停在離狼皮半寸的地方，愣是沒敢直接摸下去。
孫茂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小心翼翼地伸手掐了掐底絨。
又翻看了一下皮板背面的刀工和硝制的成色，連著嚥了兩口唾沫。
“絕了……真是絕了！”
“這手藝，這成色，放廣交會上絕對是壓軸的貨！”
陳放沒接這套客套話，語氣平淡。
“孫站長，皮子你帶走。”
他指了指後山老林子的方向。
“回去告訴蘇處長，半個月內，我會帶著活參下山的。”
孫茂林連連點頭，趕緊吩咐跟來的司機把狼皮小心包好裝進吉普車。
事情辦妥，趙主任也不敢在東嶺多待，一行人開著小汽車迅速撤離。
劉建國和周國平被拉走後，前進大隊的地頭再次成了村裡人的天下。
次日天剛矇矇亮，東嶺地頭上擠滿了人。
馬金寶穿著嶄新的藍布工作服，手裡攥著個半臂長的Z字形鐵搖把，站在軍區特批的那臺東方紅-54履帶拖拉機前頭。
他深吸一口氣，把搖把插進機頭孔裡，膀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咬著牙死命搖了三四圈。
機艙內部發出沉悶的“哐哐”撞擊聲。
旁邊劉三漢大吼一嗓子：“拔！”
馬金寶猛地抽出搖把，順手重重扳下機身側面的減壓桿。
“轟——！”
朝天式的排氣管裡猛地噴出一股粗黑的尾氣。
幾噸重的鋼鐵巨獸瞬間甦醒，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撕裂了清晨的冷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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