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嘯瞳孔驟縮,渾身僵硬,他甚至能感覺到對方收劍時帶起的微風拂過臉頰。剛才那一瞬間,他竟完全無法捕捉對方的動作,若對方劍上有半分殺意,此刻自己早已是個死人。
“你...”雷嘯嘴唇囁嚅,眼中充滿了震驚、不解、以及一絲深深的挫敗。他從未想過,自己引以為傲的奔雷九變,在對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金凡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微微頷首:“承讓。”
說完,他不再看雷嘯一眼,轉身,一步一步,從容不迫地走向擂臺邊緣。
整個天罡演武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走向擂臺邊緣的背影,大腦一片空白。剛才發生的一切,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雷嘯的雷獄囚籠,就這麼破了?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贏了?
一秒,兩秒,三秒...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贏了!他贏了!金凡贏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反應過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歡呼!
如同在滾油中投入了火星,觀禮臺瞬間炸開了鍋!震天動地的歡呼聲、驚歎聲、議論聲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演武場!
“我的天!這怎麼可能?雷嘯師兄竟然輸了?”
“那個叫金凡的小子用的到底是什麼劍法?太快了!簡直神乎其技!”
“流雲九變...失傳的絕學啊!難怪如此厲害!”
宗門長老們面面相覷,神色複雜,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逆轉驚得不輕;那些之前對金凡冷嘲熱諷的世家子弟們,則一個個目瞪口呆,臉上火辣辣的,彷彿被人狠狠扇了幾記耳光,羞憤欲絕;而那些出身平凡的散修們,則激動得滿臉通紅,瘋狂地歡呼雀躍,彷彿贏的是他們自己一般。金凡的勝利,無疑給了他們這些“無名之輩”一個巨大的希望和鼓舞。
雷嘯獨自站在擂臺中央,玄黑的戰甲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又緩緩抬起頭,望著金凡那個逐漸遠去的、略顯單薄卻又異常挺拔的背影,久久沒有動作。
良久,他突然仰天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不甘,幾分苦澀,但更多的,卻是一種釋然和由衷的敬佩。“好!好一個金凡!好一個流雲九變!我雷嘯,認輸!”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傳遍全場,清晰地落入每個人耳中,帶著武者的坦蕩與磊落。
金凡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雷兄的雷法剛猛霸道,金某今日,受益匪淺。”
陽光依舊熾烈,無情地灑落在兩人身上。一個身著粗布麻衣,樸素無華,卻在今日一鳴驚人;一個身披玄黑戰甲,曾是天之驕子,此刻卻坦然認輸。陽光下,他們的身影被拉得很長,一個落寞,一個孤寂,卻同樣都散發著屬於武者的獨特光芒。
觀禮臺最高處,那間視野最佳的雅間內,一位一直負手而立的黑袍老者,臉上古井無波,此刻卻緩緩點了點頭,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讚許和玩味:“有意思...真是有意思...這屆天罡盛會,因為一個無名小子,越來越有意思了...”
擂臺下的角落裡,那個一直默默觀戰的獨臂老者,此刻也眯起了渾濁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我說過吧...這屆盛會,會有驚喜的...老夥計,你的眼光,還是那麼準啊...”
而在人群中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無人注意。直到金凡走下擂臺,他才緩緩抬起頭,面具下的眼神晦暗不明,低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激動,一絲期待,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流雲劍法第九重...終於...終於出現了...師父,您看到了嗎?”
天罡演武場內,歡呼聲、議論聲、驚歎聲依舊在持續,交織成一片喧囂的海洋。然而,在這片喧囂之中,金凡的背影卻顯得格外孤獨,又格外堅定。他一步步走下擂臺,沒有理會那些狂熱的目光和試圖圍上來的人群,彷彿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勝利,對他而言,不過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場焦點之戰,不僅分出了勝負,更在所有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顛覆了他們固有的認知。它再次證明了,在浩瀚的武道世界裡,永遠沒有絕對的強者,也沒有永遠的弱者。有的,只是那顆永不放棄、追求極致的心,和不斷突破自我、挑戰極限的勇氣。
正午的陽光愈發熾烈,彷彿要將整個演武場都點燃。而所有人都明白,這僅僅只是開始。金凡的橫空出世,無疑為這屆天罡盛會增添了最大的變數。更加激烈、更加精彩的戰鬥,還在後面等待著他們!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金凡帶來的震撼之中時,演武場的另一側,另一座比武臺上,一個身影的出現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踏雷而來,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彷彿在為之震顫。此人正是雷霆崖當代首席真傳弟子,雷霄子!他身負百年難遇的“純陽雷靈根”,周身肌膚下隱有金色雷紋流轉,那是雷力淬鍊骨髓後留下的無上異象,每一步踏出,都在堅硬的青石地面上烙下一個焦黑的雷印,散發出灼熱的氣息。他身著一襲由宗主“雷獄尊者”親授的紫金雷紋袍,袍角在微風中鼓盪,獵獵作響,那聲音中竟隱隱夾雜著細碎的雷鳴之聲,彷彿他本人,便是一部行走的雷霆法典,代表著雷霆崖至高無上的威嚴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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