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內,燭火如豆,將金凡與孟靈的身影投射在斑駁的石壁上。金凡目光如炬,沉聲道:“正是如此。你我二人需如劍盾相依,我以沙盤推演洞察戰局,你憑沙場經驗預警殺機,方能織就天羅地網。”
孟靈聞言,黝黑的面龐泛起一絲紅光,霍然起身,胸膛拍得“嘭嘭”作響,銅鈴大眼閃爍著堅毅:“金凡兄放心!孟某這條命早就係在刀刃上了,定當與你生死與共!”
話音未落,窗欞突然發出“哐當”異響,一股裹挾著刺骨寒意的陰風憑空旋入!燭火如受驚的蝶兒般劇烈顫抖,隨即“噗”地一聲熄滅,濃稠的黑暗瞬間吞噬了整間密室。
“呃啊——!”孟靈猝不及防,腦海中猛地炸開與赤瞳對戰的煉獄景象:血色迷霧如跗骨之蛆,猙獰傀儡裹挾著烈焰自爆,還有那能吞噬一切的恐怖黑洞……無數慘嚎與絕望畫面如驚濤駭浪般拍擊著他的識海。他額角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捂住太陽穴,身體劇烈搖晃,眼神渙散如風中殘燭,方才燃起的鬥志瞬間被恐懼冰封。
“孟靈!”金凡心脈一緊,黑暗中他指尖靈光微閃,溫潤的靈力如春日溪流般淌入孟靈識海。他靠近一步,聲音沉穩如磐石:“別怕,那是赤瞳的幻術侵擾,有我在,它傷不了你!”
孟靈喉間發出痛苦的嗚咽,身體仍止不住顫抖,冷汗浸透了背脊。金凡見狀,毅然伸手,緊緊攥住孟靈冰涼的手掌。那掌心傳來的溫度與力量,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孟靈心中的迷霧。“孟靈,聽著!”金凡加重了語氣,字字鏗鏘,“我們不是孤軍奮戰!你我並肩,便是銅牆鐵壁!只要意志不滅,赤瞳那廝不過是跳樑小醜!”
掌心的暖意與話語中的力量,如同一股暖流,緩緩驅散著孟靈心中的寒意。他的手指在金凡掌心微微蜷縮,似在掙扎,又似在回應。良久,孟靈渙散的瞳孔終於有了焦點,他深吸一口氣,反手握緊金凡,聲音雖沙啞卻帶著決絕:“金凡兄……我沒事了。這一戰,我跟你打到底!”
金凡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從懷中取出火摺子,“嗤”一聲點亮。跳動的火光下,他攤開一卷獸皮地圖,上面密密麻麻繪製著戰術標記:“赤瞳的手段,我已梳理清楚。”
他指尖點在地圖上的血色骷髏標記:“其一,血煞之氣,此氣蝕靈更蝕心,切記保持十丈距離,絕不可讓其近身;其二,傀儡軍團,數量繁多且悍不畏死,更有自爆之能,需以靈識鎖定其操控核心,一擊破之;其三,吞噬神通,此乃他重傷收割之技,你我需時刻保持三成靈力,萬不可陷入瀕死之境;其四,便是方才這心理攻勢,你我需互為心神屏障,一旦察覺異常,即刻以靈力互援。”
孟靈俯身細看,眼中漸漸燃起戰意:“好!便以‘窺敵之隙,遊鬥牽制,協防為要’為綱,絕不上他分而化之的當!”
窗外,黑風捲著砂石拍打著窗欞,發出鬼哭般的呼嘯。密室之內,兩人卻似兩株挺拔的青松,在風雨飄搖中愈發堅韌。
翌日拂曉,金凡召集了所有核心隊員。依舊是那間密室,此刻卻擠滿了人。燭火搖曳,將每個人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空氣中瀰漫著凝重的氣息。
金凡立於石桌前,目光掃過眾人:“赤瞳來勢洶洶,我等若正面硬撼,無異於以卵擊石。故,此戰核心策略——以守為攻,分割戰場!”
“以守為攻?”孟靈濃眉一挑,粗聲問道,“金凡兄,那赤瞳的傀儡海攻勢何等猛烈,我等龜縮防守,豈不是坐等他合圍?”
“非也。”金凡搖頭,指尖在桌面上劃出幾道防線,“所謂守,並非固守一隅,而是依託地利,構建彈性防禦。赤瞳攻勢雖猛,卻如潮水拍岸,總有退潮的間隙。待其力竭之際,便是我等反擊之時。更重要的是,要將他那密密麻麻的傀儡群,切割成數段,使其首尾不能相顧!”
角落裡,身形魁梧如鐵塔的石磊甕聲甕氣地接話:“金凡先生,道理俺懂,可那傀儡多得跟螞蟻似的,咋個切法?”
金凡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跟我來。”
眾人隨金凡來到城外三十里處的一處古戰場遺蹟。此地殘垣斷壁,亂石嶙峋。數丈高的石柱歪斜欲墜,表面佈滿了刀劍劈砍的痕跡;地面上,巨大的溝壑縱橫交錯,深者可達數丈,寬則如峽谷,谷底隱隱有寒芒閃爍;更有無數半埋在土中的符文基座,散發著微弱的靈光,彷彿沉睡的巨獸。
“此處便是我選定的主戰場。”金凡踏上一塊高聳的斷壁,指著前方,“諸位請看,這些天然形成的石牆溝壑,便是我們最好的屏障。”
他指向一根斷裂的盤龍石柱:“此柱高三丈,寬兩丈,可擋左翼傀儡衝鋒;彼處那道‘一線天’溝壑,僅容一人一騎透過,正好卡住中路咽喉。”
孟靈眼中精光一閃:“我明白了!如此一來,赤瞳的傀儡群便無法一窩蜂地衝上來,只能分兵突進!”
“然也。”金凡走到一處佈滿苔蘚的符文基座旁,伸手拂去上面的塵土,基座上立刻亮起幽幽藍光,“更妙的是這些古陣節點。”
精通陣法的林墨兒上前,玉指輕撫符文,驚喜道:“這些節點雖已殘破,但核心靈紋尚在!若以靈力激發,或可佈下‘滯靈陣’、‘惑心陣’,雖不能傷敵,卻能遲滯傀儡的行動,擾亂其陣型!”
金凡頷首:“不錯!我們要將這片平原,化為一座巨大的迷宮。赤瞳的傀儡再多,進入這迷宮之中,也只能淪為我等砧板上的魚肉!”
朝陽初升,金色的光輝灑在遺蹟的斷壁殘垣上,映照著眾人眼中燃起的希望之火。一場精心策劃的反擊戰,即將在此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