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靈九霄》第499章 守護之誓,時光逆途(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10個月前

欣喜的餘韻還未消散,一則噩耗如驚雷炸響——蝕骨瘴霧竟突襲山下藥園,村童小林命懸一線!若要救這孩子,金凡必將遭受噬魂反噬,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金兄,此去兇險萬分,莫要衝動啊!”一位修士滿臉擔憂,急忙勸阻。

“是啊,金兄,明哲保身才是上策。”另一位修士也跟著附和。

金凡卻未作聲,他的目光落在了林娃腰間的草編蝴蝶上。那蝴蝶的模樣,竟與他祖父垂死前贈予他的護符如出一轍,彷彿是命運的某種暗示。

在瘴霧倒流的危急時刻,金凡神色淡然,緩緩閉上了雙眼,毅然決然地逆流而上。“反噬何懼?以我命,換他生。”他的話語堅定而決絕,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曙光。

心燈在他體內搖曳,信念如鐵,死死地錨定住他那即將沉淪的道心,將失控的狂瀾狠狠按下。

金凡喘著粗氣,緩緩睜開了雙眼。周身肆虐的亂流正漸漸平息,那吞噬生機的旋渦不甘心地消失不見。被攪碎、枯萎的草葉與藤蔓定格在衰敗的瞬間,彷彿在無聲地控訴著方才的兇險。

他只覺周身百骸如同剛從冰水裡浸過,浸透著徹骨的寒意,痠痛得彷彿散架了一般。每一次心跳都沉甸甸的,重若擂鼓,撞擊著他疲倦不堪的肉身,這是搏命壓下失控留下的刻骨烙印。

山谷一片靜謐,劫後餘生的生靈們仍裹挾著驚魂未定之氣。劫灰般的碎葉在空氣中浮沉,衰敗凋零之氣瀰漫周遭,與月華那清冷的光輝彼此拉鋸,映襯出一片詭異的寧寂。

金凡低頭,攤開那顫抖的掌心,掌心那道扭曲的傷痕依舊灼熱。力量失控如同一把懸頂之劍,時刻威脅著他。“守護之心才是我之根本!”心底的聲音如鐘鳴般鏗鏘有力,他目光灼灼,直逼幽潭深谷。

祖父臨終時那顫抖的手遞來粗糙草編護符的畫面又一次清晰地浮現在眼前,滾燙的記憶燙過他的心房。那雙枯手傳遞的微溫,那簡單符咒承載的全然守護,早已被鍛入他的神魂深處,再也不會磨滅。懷中那冰涼的黃銅懷錶緊貼著肌膚,似能傳遞親人期盼的暖意,沉甸甸地壓著他的心緒。

此刻清醒過來,他才恍然醒悟,過去的修煉太過倚重剛猛勇進,如同一味蠻力推動失控的戰車,終招災禍。操控這時光偉力,恐怕需要的是“念動微毫”。就如同拂落雪花不能傷雪瓣分毫,像拾水中月影不驚波紋半點,那如指隨心的細微感應方是唯一坦途。

此後,修煉場便永遠定格在了他居住崖洞下方的一潭活泉旁。

薄暮冥冥,金凡俯身凝視著澄澈如鏡的泉水水面。他屏息凝神,神念細若遊絲般無聲刺破水面,時間之力的微渺觸鬚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中。

在水鏡世界裡,每一滴微光乍現的活水都驟然凝固。一枚新脫枝幹、邊緣微卷的黃葉正順流而下,懸停於水流中央。金凡眼珠凝聚了萬載精華般沉穩,鎖定那枯葉的紋脈。精神之力絲絲灌入葉片每一寸角落,溫柔又耐心地抽回時間刻下的印痕。

無聲處起驚雷!水中葉片那枯槁僵死的姿態,竟微妙地褪去一層灰敗舊衣,葉脈紋路泛起生機,顏色褪去了乾枯蒼黃,湧上一抹微弱又清晰得驚人的新綠!

“成了!水光猛地盪漾,那抹乍現的新綠在搖曳水面中猝然消逝。金凡胸口一窒,精神緊繃後猛然鬆弛,額頭汗湧如豆:“成了?竟...成了!”指尖冰冷微顫,心頭卻如逢朝陽初升般,爆開一股巨大而純粹的暖流。原來守護之誓點燃的道心明燈,竟能撥動時光權柄至深細微處!這微茫的嫩綠如同黑暗冰層中鑿開的一絲生機裂縫,他在這縷綠意中望見的是一條前所未有掌控力量的精微之道。

枯榮更替,溪聲琤琮流經深谷,幾朵蒲公英潔白絨毛悄然拂過金凡指尖,帶點微癢,輕柔如嘆息。然而,這份靜謐卻突然被撕碎!

“踏風之聲疾射而來,尖銳破空穿透山谷黃昏!

“金師兄!!蝕骨瘴霧…暴動了!”崖下人影未至,驚慌變調的嘶喊已如雷霆滾落山谷,“侵襲……東籬藥圃!!小林……被困裡面了!”

“小林?”金凡猛地起身,山風吹起他的衣袂,獵獵作響,像一面驟臨戰鼓的旗幟。東籬藥圃,正是小林一家賴以活命的根基!

他身隨風動,化作一道掠地驚鴻,疾撲事發之地。身後僅餘漫天雪絨的蒲公英,被氣浪掀起紛揚狂舞。

毒瘴如墨,濃稠得不透天光,死死絞纏著山坳間一小方藥田,翻滾起伏恰如惡鬼洶湧吐息,貪婪地吞噬每一縷生機。瘴氣所過之處,藥草瞬息枯焦如灰燼,靈土盡染黑腐。幾個壯年修士合力以符咒轟擊那片瘴氣邊界,靈力噴濺出璀璨卻徒勞的星辰碎屑,被那詭異毒霧悄無聲息吞噬殆盡。

絕望的藥草氣息、腐土氣息,連同哭喊聲攪作一團。

“小林——!!”淒厲絕望的呼喊來自小林母親,她渾身癱軟,被幾個面無人色的村人死命拖住。人群前方,有個瘦小身影仰面倒在枯草邊緣,小半身已被墨色毒浪吞沒,如同墨色地獄深淵邊懸掛的微塵。

正是小林!那張瘦削的小臉灰敗一片,雙眼緊閉,毫無生息。唯有腰間隨瘴霧濁流搖曳之物格外刺目——用乾枯藥草勉強編就的蝴蝶,草莖褪色腐朽,垂死掙扎於墨色侵蝕邊緣。

草編的蝴蝶!

目光鎖住那蝴蝶的剎那,金凡腦中轟然作響!祖父那草編護符在生命的最後時分遞到他手中,帶著老人枯槁掌心僅剩一點溫度的畫面,又一次撲面而來——一模一樣!同樣傾盡一切的守護,如宿命在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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