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猛的氣流掀起塵埃與碎石形成呼嘯的龍捲,觀戰臺上一片驚呼,距離較近者更是東倒西歪。濃郁到令人窒息的靈力亂流在場上肆虐奔竄,如同風暴的核心!
光芒緩緩散去,刺耳的嗡鳴與令人牙酸的結界摩擦聲還在持續。塵埃如厚重的簾幕緩緩降落。所有圍觀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鎖定在爆心位置——金凡與東方逸雲的身影在那塵埃與暴虐能量殘光的深處漸漸顯現。
兩人的劍或交擊一處,或指向對方,定格在一個極度扭曲卻又維持著某種殘酷平衡的姿態上。金凡衣衫焦黑,臉色微微發白;東方逸雲的白袍染上塵跡,呼吸略顯急促。一滴汗水從金凡的臉頰滑落,正滴在焦黑的地面,發出細微的“滋啦”聲。空氣中還殘留著高濃度靈力碰撞後的酥麻感。
“勢均力敵?還是…馬上見分曉?”所有人屏息凝神。
擂臺已成風雲界,東方逸雲的長劍劃破雨幕,每一次斬擊都蘊含開山裂石之勢。
我以游龍步穿行於無形劍風之中,肩與肋下驟然綻出血花,仍生生穩住踉蹌身影。
就在東方逸雲再度揮劍的剎那,那微不可察的招式重複終於被我捕捉——劍鋒過處必有一線氣流紊亂間隙!
咬碎滿口腥甜,我甩出暗藏袖內的六十四道硃砂符籙懸空成陣,劍指瞬間引動符文洪流轟向那破綻之隙。
風息之劍驚鴻掠過,直刺東方逸雲左肩天突穴要害。
——我以重傷之軀,為天樞學院劈開了一條傳奇之路。
天樞演武場被狂暴靈雨洗刷得如同水光鑄就的琉璃罩,半空中流雲沉墜,風雨捲揚不息。擂臺中央,東方逸雲的身形已與手中長劍合一,化為一道無堅不摧的蒼白電光!《驚雲裂空劍經》被他催動到極致,劍光潑灑處,擂臺上留下道道縱橫交錯的深刻溝壑。鋒銳之氣撕裂雨簾,刺耳的音爆聲連綿不絕。
金凡的身影,便在這一片幾乎凝成實質的劍域中奮力掙扎。昔日宛若游龍的步法被壓制得滯澀,彷彿游魚陷入粘稠的毒瘴。又一道銀瀑般的匹練橫空斬過!縱然竭力側身,冰冷的劍氣依舊擦過金凡左肋,割裂皮肉,瞬間浸透青衫的布料。劇痛令腳步一虛,身體不受控地向後趔趄了半步。
下一刻,銳風再度自肩頭掠過,新綻的傷口灼熱發燙,鮮血迅速湧出,在青衫上暈開大片深暗溼痕。他喉間悶哼一聲,硬生生提氣擰腰,雙足死死釘入被雨水泡軟的擂臺木樁,才勉強穩住幾乎傾倒的身形,唯有肩頭和肋下的刺痛,清晰地昭示著敗局似已註定。
暴雨無情傾瀉,冰冷雨水沖刷在滲血的傷口之上,引來刺骨寒意。然而在這無邊痛楚和鋪天蓋地的劍壓逼迫之下,金凡的精神反而燃燒得更加純粹、銳利。
汗水與血水一同滑落眼角,模糊的視野裡,唯有東方逸雲那暴烈無比的劍芒是唯一的焦點。一次、兩次、三次!驚雷般的銀色劍輪被東方逸雲不斷斬出。金凡雙眸倏然精光爆射,就在對方劍尖吞吐欲再起萬鈞劍勢的那個毫釐之間!他捕捉到了那道電光核心處,那一縷稍縱即逝、微不可察的真氣流溢!
這極其短暫的瞬間,正是東方逸雲沛然巨力爆發完畢、新舊真元轉換時天衣無縫的唯一裂隙!
丹田殘存的全部真氣如同瀕死的火山,瘋狂咆哮起來!胸中翻湧的血氣混合著破碎的腥甜直衝喉頭。
金凡猛一咬牙,將那口逆血狠狠嚥下,彷彿啜飲下狂暴的力量!蓄勢已久的雙臂驟然劃開雨幕,寬大的袖口裡,六十四道凝滯了靈力的暗紅硃砂符籙,如同一群嗜血的赤蝶,驟然掙脫束縛盤旋而上!
剎那間,擂臺上空升起一片詭異的猩紅。符籙如同星辰排列,牽引著空間本身都在細微震顫。符陣既成,未等對手反應,金凡劍指以破釜沉舟之勢悍然點出!
嗡——!
虛空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碾壓!
以六十四道符籙為核心,數倍於符數的灼熱硃紅光流憑空顯現,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瞬間凝聚為一柄純粹以符文構成的火焰槍鋒!它以超越視線捕捉的速度,暴烈無比地貫向那道曾被反覆窺見的氣流間隙!整個擂臺的空氣在這一刻被壓縮抽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東方逸雲冰冷的面具下終於出現了一絲錯愕。千鈞一髮之際,他近乎不可思議地強行扭曲半空的身形,企圖避開這如毒蛇之牙的致命一擊。
然而符陣的鎖定之力如同無形枷鎖——儘管避開了心口死穴,那凝聚了金凡殘存修為與全部希望的符籙鋒芒,依舊在他左肩下方猛然炸開!赤紅符文撞碎護體真氣,狂暴的真元逆流霎時衝入經脈,劇烈的震盪讓他手中無往不摧的長劍第一次凝滯了半分。
生死存亡,皆繫於瞬息!
就在東方逸雲身形凝滯、左劍之勢遲滯的萬分之一剎那,金凡如同蟄伏於風暴中心的獵豹,動了!身形與風幾乎融為一體,完全化作一道悽迷的青煙!他腳下踩著的雨水與血跡被真力蒸發為猩紅的霧靄,瀰漫身前一片詭異薄紗。
一柄長劍,無聲無息又快到極致地從這淡紅霧靄中悍然刺出!清冷劍鋒之上,纏繞著被強行驅策的、銳利無比的氣流——正是將殘留體內尚未潰散的所有風靈之力凝聚成尖錐的“風息引”!
這一劍沒有驚世駭俗的威壓,捨棄了一切繁複華美,只帶著金凡堅韌如鐵的所有意志與血肉崩解的痛楚,精準無比地穿越那片由他鮮血蒸騰出的、短暫遮蔽對手視野的悽豔紅霧,瞬間點中東方逸雲左肩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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