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數千道目光，如同聚光燈般，從金凡身上，齊刷刷轉向了觀禮臺上的柳無痕。
柳無痕緩緩放下了捂著太陽穴的手。
他站直了身體。
那張曾讓無數弟子心生好感的俊朗臉龐上，所有溫潤、所有從容、所有屬於“謙謙君子”的偽裝，如同破碎的瓷器般片片剝落。剩下的，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怨毒和瘋狂！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死死盯在金凡身上。那眼神，不再是深潭，而是翻湧著無盡惡意的九幽寒獄。
他的嘴角，緩緩咧開一個極端扭曲、極端癲狂的笑容，喉嚨裡發出一陣非人的、如同砂紙摩擦般的嘶啞笑聲：
“呵…呵呵…哈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充滿了歇斯底里的毀滅欲。
“金凡…金凡！壞我道基！毀我大計！”他猛地指向金凡，又猛地指向臺下所有驚駭的弟子、憤怒的長老，最後指向整個天樞學院宏偉的殿宇群，聲音尖利如鬼嘯，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怨毒：
“你們！你們所有人！都別想好過！心魔…哈哈哈哈！以爾等心魔為引…這骯髒的學院…都給我…陪葬吧——！！！”
最後一個字，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咆哮而出，伴隨著一股驟然爆發的、充滿混亂與瘋狂的黑色魔氣！
狂暴的黑色魔氣如同決堤的冥河，自柳無痕體內洶湧而出，瞬間席捲了整個觀禮臺！那魔氣並非單純的黑暗，而是蘊含著無數扭曲、痛苦、憎恨的意念，甫一齣現，便發出尖銳刺耳、令人頭皮發麻的鬼哭狼嚎之聲，彷彿有千萬怨魂在其中掙扎嘶吼！
“小心！是蝕心魔氣！” 院長玄誠子鬚髮戟張，厲聲暴喝，同時一道渾厚如山的金色光罩瞬間撐開，將他和身邊幾位核心長老護在其中。那光罩與洶湧而來的魔氣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金光竟被迅速侵蝕、黯淡！
其他長老也紛紛反應過來，各色護體靈光、防禦法寶的光芒接連亮起。然而，距離柳無痕稍近的幾位長老和弟子就沒那麼幸運了。
一名蜚語堂的長老首當其衝，被那濃稠如墨的魔氣當頭罩下，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護體靈光便如冰雪消融，整個人瞬間被魔氣吞噬！肉眼可見的，他的血肉、精元乃至神魂都在飛速枯萎、分解，化作一縷縷黑煙融入那肆虐的魔氣洪流，使其更加壯大恐怖！
“快退！遠離魔氣範圍！”
“結陣！快結防禦大陣！”
臺下弟子們徹底炸開了鍋，驚恐的尖叫聲、哭喊聲、推搡踩踏聲響徹雲霄。原本莊嚴肅穆的演武場瞬間化作人間煉獄！修為稍高的弟子還能勉強撐起靈光護體，拼命向邊緣逃竄；修為低微的，被那逸散的魔氣掃中，立刻便覺心煩意亂、氣血翻湧，彷彿有無數的惡念在心底滋生，眼前幻象叢生，更有甚者直接雙目赤紅，狀若癲狂，不分敵我地攻擊起身邊的同門！
“穩住心神！抱元守一！莫要被魔念侵蝕！”有執事長老聲嘶力竭地呼喊著，試圖維持秩序，但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場面混亂到了極點。
金凡站在擂臺上，距離爆發的中心尚有一段距離，但那撲面而來的陰冷、汙穢、充滿毀滅氣息的魔風，依舊讓他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力，體內剛剛因催動照影玉璧而消耗過度的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他看著柳無痕徹底撕下偽裝後那瘋狂怨毒的猙獰面孔，看著那吞噬生命的恐怖魔氣，一股冰冷的憤怒和決絕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被魔氣籠罩的柳無痕，其身影在翻騰的黑霧中若隱若現。他雙手急速結印，那印訣詭異而邪惡，每一次手指的屈伸都牽引著周圍的空間產生細微的漣漪和錯位感。
隨著他最後一個印訣完成，其腳下的觀禮臺地面，以及他之前所坐位置附近的空間，陡然亮起數十道微弱卻極其刺目的銀白色光線！這些光線並非直射，而是以一種極其刁鑽、違背常理的角度扭曲、折射，瞬間勾勒出一個覆蓋了方圓十數丈區域的複雜立體印記！
那銀白色的複雜印記甫一成型，一股令人心悸的鋒銳與混亂之感便驟然瀰漫開來！空間彷彿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地扭曲、摺疊、錯位！幾位反應極快、試圖衝上前阻止柳無痕或救援同門的長老，身形猛地一滯，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泥沼。
他們駭然發現，自己明明朝著柳無痕的方向直線突進，身形卻在原地詭異地打轉，或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牽引著，朝完全相反的方向偏移了數尺！更有甚者，明明看著前方空無一物，卻彷彿撞上了一堵堵無形而佈滿尖刺的牆壁，護體靈光劇烈閃爍，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彷彿被無數細小的利刃反覆切割！
“是錯空迷劍印！” 一位見多識廣的戒律堂長老失聲驚呼，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他在干擾空間！佈下了空間迷宮和無形劍域！”
金凡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那閃爍著不祥銀芒的印記。那絕非簡單的防禦或困敵法陣！在照影玉璧殘留的靈覺感應和自身對陣法禁制的敏銳洞察下，他清晰地“看”到，那複雜印記的核心，是由無數道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卻蘊含著撕裂空間之能的劍氣組成！
這些劍氣並非靜止，而是在一個極其精密的立體結構中高速流轉、碰撞、折射，每一次流轉和碰撞都精準地製造出微小的空間褶皺和扭曲節點，生生將這片區域的空間法則攪得支離破碎，形成一片混亂的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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