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旁,千情妖主那雙仿若藏著無盡深淵的眼瞳,直勾勾地死死盯在金凡身上那如蛛網般蔓延的衰老紋路上。那眼神,好似餓狼盯上了垂涎已久的獵物,貪婪而又熾熱。
忽然,她吃吃地低笑起來,那聲音嬌媚得如同蜜糖般粘稠,卻又帶著一種無法抑制的貪婪戰慄,彷彿是看到了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嘖嘖嘖,這般強行攪弄時光規則,滋味當真銷魂蝕骨呢……”她一邊說著,一邊吐氣如蘭,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鉤子,飽含著挑逗人心的魅惑魔力。那纖纖白玉指,似無意般輕輕撫弄著鬢邊的髮絲,可無聲無息間,歡喜魔障卻藉著那無形的音浪,如洶湧的潮水般猛地再度灌入金凡的心神!
意識中,驟然傳來一陣嗡鳴,彷彿是無數只蜜蜂在耳邊瘋狂飛舞。金凡只覺得眼前一陣恍惚,彷彿看到了小師姐那嗔怪的笑靨,如同盛開的芍藥般嬌豔動人,正巧在眼前綻放;又彷彿聽到了師父那恨鐵不成鋼的嘆息聲,沉沉地壓在心口,如同一塊巨石。那曾經讓他支撐下去的熟悉羈絆,在這一瞬間,竟化作了溫柔的刀鋒,在他心神壁壘最脆弱的地方肆意切割腐蝕。一陣陣的恍惚如排山倒海般襲來,彷彿要將整個人的靈魂都生生碾成灰燼。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一剎那,腳下那片剛剛飽經百年滄桑磨折的地面,陡然間龜裂崩碎,彷彿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撕裂。一隻碩大的森白枯骨手爪,無聲地撕裂了破碎的岩層,裹挾著能腐蝕靈臺的森冷死氣以及腥臭汙濁的青黑毒煙,如同一道閃電般精準狠辣地抓向他的雙膝!那手爪上的每一根骨頭都散發著陰森的氣息,彷彿是從地獄中伸出的魔爪。
白骨魔君!這時機抓得堪稱惡毒刁鑽,彷彿是早就計算好了一切!
前一步方脫那攝神魔音的拉扯,下一步又陷死氣骨爪噬魂危機!金凡只覺得脊骨處寒氣直衝頭頂,彷彿有一股冰冷的寒流在體內肆虐。所有神志如寒刃劈開般瞬間清醒,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即將抓到自己雙膝的骨爪。
“哼,想抓我,沒那麼容易!”金凡在心中怒吼一聲。
就在骨爪行將噬體的最後一瞬,金凡強扯心神,意念狂催殘存在周身的時間法則之力。他的身體周圍光芒閃爍,身形於毫釐之間驟然模糊,彷彿是融入了空氣中一般。
嗤!
腥臭的汙濁指爪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聲響,險之又險地擦著他一片翻飛的衣袍掠過。然而,指爪掠過之處,一小片衣角沾染上那漆黑蝕骨煙氣,竟在眨眼的瞬息間便被急速腐蝕、枯萎,迅速化為飛屑散滅開來,連半分灰燼都未曾剩下,彷彿是被一陣無形的風給吹走了。
金凡身形剛於數丈外勉強凝實,劇痛夾雜著強烈的嘔意瞬間在喉嚨口炸開。這一次強行驅動法則閃避帶來的負荷遠超剛才硬抗魔音的消耗,他只覺得身體彷彿被千萬根針同時刺入一般疼痛難忍。左手背上那些觸目驚心的蒼老皺紋肉眼可見地又深了數分,皮肉下的筋絡都在微微攣縮著顫抖,彷彿是在訴說著他的痛苦。他死死咬緊牙關,一縷刺眼的血紅終於壓抑不住,自嘴角悄然蜿蜒淌下,滴落在地上,濺起一朵小小的血花。
“哼,算你跑得快!”白骨魔君一擊未殺,慘白的顱骨中發出更加淒厲瘋狂的怪嘯,那聲音彷彿是來自地獄的詛咒,讓人不寒而慄。
千情妖主美眸中僅存的一絲試探徹底斂去,取而代之的只有深沉的狠戾與貪婪。她周身妖豔無匹的粉色煙霞猛然大漲,如同一片燃燒的火焰,將周圍的一切都映照得通紅。空氣中纏綿靡靡的甜膩音調驟然轉為尖銳刺耳的尖嘯,彷彿是一把把利刃,直刺人的耳膜。
兩股滔天的凶煞氣焰再沒有任何遮掩,殺意凝如實質寒鐵,死死鎖住那仍在血泊裡掙扎喘息的金凡身影,彷彿是要將他徹底碾碎。
金凡強行直起劇痛鑽心的脊樑骨,每一次動作都伴隨著一陣劇痛,彷彿是要把骨頭震碎一般。他胸腔內每一次心跳撞擊都似要把骨頭震碎,那聲音如同戰鼓在耳邊敲響。他垂目瞥見地上因時間規則驟然擾動殘留的蛛網般龜裂痕跡,眼中最後一點光亮驟然徹底熄滅,彷彿是燃盡了最後一絲希望的蠟燭。原來這條路真正盡頭竟是徹底絕壁深淵,他感到一陣絕望和無助。
“不,我不能就這樣放棄!”金凡在心中吶喊著,一股不屈的意志在他心中升起。
轟——!!!
體內那長久蟄伏壓制的某種無形壁壘陡然炸開,彷彿是一座沉睡的火山突然爆發。
光陰之戒發出前所未有的暴烈熾燙,光芒閃耀,彷彿是一顆即將爆炸的太陽。
無法想象的力量蠻橫地衝湧至四肢百骸的末梢盡頭,幾乎要將這早已千瘡百孔的軀殼瞬間撐裂撕碎。金凡只覺得身體彷彿要被這股力量撕裂一般,疼痛難忍。
“呃啊——!!!”他再也無法遏制發出一聲非人般撕裂長空的慘厲嘶吼,那聲音彷彿是來自地獄的哀號。一圈遠比先前林昆陽倒下那一幕更加凝實、更加幽深、也更加純粹到幾乎吞噬所有存在的銀色漩渦轟然以他軀體為中心瘋狂擴張!不再拘於一丈方寸,而是如同滅世風暴失控膨脹掃過整個庭院,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捲入其中。
風暴中心的金凡眼中最後一點光芒泯滅之前,掠過的是千情妖主因深陷無垠黑暗無法逃脫而撕裂崩潰的臉,那臉上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白骨魔君爪骨在漩渦激流中掙扎成飛灰的剎那,彷彿是一顆流星在夜空中消逝。
在意識墜入無邊寂滅前瞬間,一個念頭突兀刺破了瘋狂烈焰:是時間……吞噬了我?還是……我終究,吞噬了時間?這個問題如同一個魔咒,在他的腦海中迴盪。
九龍戒在胸前劇烈震顫,金光將金凡的臉龐映得如鍍銅般凜然。那戒指裡是維繫師門血脈、足以動搖寰宇的根本之物,彷彿是一顆跳動的心臟,蘊含著無盡的力量。
他身負的責任彷彿有形磐石,沉沉壓在肩頭,寸寸嵌在骨隙中,讓他感到無比的沉重。
“陣型守住!”他低吼著,聲音如同炸雷一般響亮。汗珠在眉峰凝結為細冰,又在墜落前碎散,彷彿是一顆顆晶瑩的珍珠。可九煞滅魂陣內黑霧翻湧如活物,道道惡毒符文如鎖鏈般纏繞絞殺,寒意更甚九幽玄穴,讓人不寒而慄。
他們七人佈下的“紫微鬥星陣”護界搖搖欲墜,青色的真言法印如受侵蝕的琉璃,每寸暗淡便是心上一寸血口的劇痛。那法印上的光芒越來越微弱,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金師兄,撐不住了!”表妹紫瑛聲音突然被切斷,一片帶著詭異甜腥氣息的墨綠色毒瘴驟然噴薄如浪潮,裹住了她周身!那毒瘴如同一條巨大的蟒蛇,將她緊緊纏繞。法衣“滋滋”作響,青煙急冒,只留下掙扎模糊的身影剪影、急促到窒息的咳嗽,彷彿是她生命最後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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