縛靈鎖鏈!——絞!蘇婉玉容失色,香汗浸透了鬢髮,幾欲虛脫,卻在猙獸因劇痛與毒發而狂性畢露的剎那,強提一口本命靈氣,皓腕猛地一握!
纏繞猙獸雙尾的紫金鎖鏈上,鐫刻的陣紋驟然爆發出刺目紫光!鎖鏈如兩條嗜血的巨蟒,驟然收緊!本就難以掙脫的猙獸,劇痛之下身軀猛然抽縮,抗衡之力頓減。只聽骨骼碎裂的聲清晰可聞——兩根粗壯的巨尾末端關節處,青黑色鱗甲迸飛四射,筋肉被硬生生撕裂,竟被鎖鏈勒斷了堅逾精鋼的尾骨!
嗷——!!!淒厲至極的慘嚎響徹戰場。尾骨斷裂的錐心之痛,疊加墨七奇毒在臟腑間的灼燒之刑,徹底摧毀了猙獸最後的神智!無邊的劇痛與深入骨髓的恐懼,瞬間壓倒了它吞噬天地的兇性。
它的前肢慌亂地在焦黑的地面上刨抓,試圖遠離那如跗骨之蛆的恐怖鎖鏈,以及隨時可能從陰影中給予致命一擊的墨七。同時,尾斷的劇痛與內毒的爆發令它不住痙攣翻滾,胡亂揮舞著僅剩的三條粗大尾巴與鋒銳利爪,狀若陷入滅頂泥潭中掙扎的困獸。只是此刻的掙扎已全然失去章法,唯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驅動,場面混亂而慘烈。先前那股睥睨天下、吞噬一切的兇戾氣焰,已是蕩然無存。
戰場中心,雲逸將手中僅剩殘骸的巨盾狠狠擲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劇烈喘息著,胸膛起伏如風箱,隨手抹去嘴角溢位的鮮血,目光掃過猙獸的慘狀,又投向對峙的隊友,眼神凝重:都撐住!還沒完!
墨七的身影早已重新融入外圍緩緩瀰漫的墨綠色毒霧之中,若隱若現,唯有那雙堪比冰原孤狼的眸子,寒芒閃爍,冷冷鎖定著垂死掙扎的兇獸,耐心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時機。
而蘇婉,已是靈力耗盡,身形微微晃動,不得不以手撫額才勉強站穩。但她的目光,卻死死盯著猙獸身上尚未消散的陣紋縛鎖,眸中既有如釋重負的疲憊,更有一絲淬過火的堅定。
戰鬥,遠未結束。但在這慘烈而默契的連環打擊下,勝負的天平,已然悄然傾斜!
戰場邊緣,林風的身影化作一道鬼魅的灰影,在焦黑的斷壁與妖獸殘肢間疾速穿梭。他每一次騰挪閃轉,都精準地利用著猙獸龐大身軀投下的陰影作為掩護,動作靈巧得宛如林間飛燕。指尖翻飛間,一道道冰藍色的符籙如同離弦之箭激射而出,裹挾著刺骨的寒意,接連精準命中猙獸沉重的腳踝關節。
符籙爆開的瞬間,凜冽的寒氣如潮水般瘋狂蔓延!肉眼可見的冰晶順著猙獸粗壯的獸爪向上攀爬、凝結,轉眼便在其腳踝處形成厚厚的冰甲。每一次猙獸試圖挪動巨足,都伴隨著冰層碎裂又迅速凍結的刺耳聲,極大地遲滯了它的行動步伐,令其如同深陷泥沼。
與此同時,林風手中毫不停歇,無數精巧的機關造物被他如同天女散花般拋擲在猙獸身後。就在猙獸因腳踝被凍而焦躁不安,瘋狂甩動五條巨尾之際,那些不起眼的金屬圓盤驟然亮起刺目的靈光。
轟!轟!轟!數聲沉悶的爆響幾乎不分先後地炸開!靈能陷阱在猙獸尾巴根部下方被精準引爆!洶湧的衝擊波並未直擊堅硬的尾骨,而是如同狡猾的獵手,自下而上,狠狠撞入相對脆弱的尾根連線之處。
其中一條巨尾猛地一僵,根部鱗片飛濺,內部筋骨發出令人牙酸的錯位聲響。整條尾巴的動作瞬間失去了流暢,變得僵硬而扭曲,如同斷線的木偶,無力地垂落下來。
就是現在!
就在猙獸因腳踝受凍與尾根受創而分神怒吼的剎那,一直蓄勢待發的金凡動了!他手中長劍嗡鳴作響,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風雷之聲,劍身之上,纏繞著肉眼可見的青色罡風和跳躍不定的紫色電蛇,威勢駭人。
金凡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戰場的青色閃電,劍光如狂風驟雨般傾瀉而下,每一劍都蘊含著開山裂石之磅礴偉力,毫不留情地斬落在猙獸那曾被墨七劇毒腐蝕得坑坑窪窪、防禦最為薄弱的腹部鱗甲之上。
鏗!鏗!鏗!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凌厲的劍氣瘋狂切割著本已脆弱不堪的鱗甲,留下道道深可見骨的焦黑劍痕。鱗甲之下,原本穩定流轉的能量節點被這狂暴的劍氣與風雷之力反覆衝擊,光芒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戰局瞬息萬變!就在猙獸因劇痛與接連受挫而陷入狂暴,試圖用尚能活動的巨尾橫掃四周,欲圖掙脫束縛之際,一直凝神屏息、尋找戰機的蘇婉,終於捕捉到了那稍縱即逝的空隙!她雙手急速結印,周身殘存的靈力如退潮般瘋狂湧出,數道閃爍著堅韌光芒的靈力鎖鏈憑空而生,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精準無比地纏繞上猙獸那條因根部受創而動作變形的巨尾,以及另一條正試圖支撐其龐大身軀的後腿關節!
蘇婉一聲清叱。
靈力鎖鏈驟然收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錚鳴!猙獸龐大如山嶽的身軀猛地一滯,平衡瞬間被打破,如同泰山傾頹般向一側踉蹌傾斜!它那顆猙獰的頭顱不由自主地向下低垂,露出了頭頂那片被墨七毒霧重點侵蝕、繚繞著詭異墨綠色霧氣的致命弱點!
就是現在!金凡眼中精光爆射,所有激盪的風雷之力瞬間內斂,全身靈力如百川歸海般瘋狂灌注入手中長劍。那劍身彷彿承受不住如此龐大的力量,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熾白的光芒從劍尖瘋狂凝聚,亮度刺得人睜不開眼。他整個人與劍融為一體,化作一道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性光束——正是他壓箱底的絕殺劍技!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唯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洞穿天地虛空的熾白劍光,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破空而出!它如同一道劃破黑暗的黎明之光,精準無比地穿透了那層翻騰不息的墨綠色毒霧,無視了猙獸最後時刻驚恐欲絕的咆哮,狠狠地、毫無阻礙地貫入了它那被劇毒侵蝕得皮開肉綻、甚至隱約可見森白顱骨的頭顱正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劍光貫顱而入的瞬間,猙獸全身的狂暴動作戛然而止。那雙燃燒著無盡暴虐與痛苦的巨瞳,光芒迅速黯淡,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無邊的空洞與死寂。
墨綠色的毒霧仍在頭顱上繚繞,瀕死的哀嚎彷彿還在空氣中迴盪。而猙獸龐大的身軀,則被雲逸那沉重如山的盾影死死壓住,每一個關節、每一塊肌肉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停滯,正是雲逸以盾最後一壓,拼盡臟腑間最後一絲靈力撕開的——絕殺之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