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欲裂的劇痛驟然攫住四人,前一秒尚在試煉區平穩探索,下一刻整片天地便似被上蒼巨手狠狠攥住,空間如破碎的錦緞瘋狂翻卷、撕裂!雲逸瞳孔驟縮,只來得及將“小心!”二字吼出喉嚨,漆黑色的狂暴空間亂流已如兇獸般將視野徹底吞噬,四人如斷線紙鳶,在錐心刺骨的痛楚中被狠狠拋向未知。
身如墜煉獄深淵,砭人肌骨的陰寒混雜著腐朽與劇毒的腥甜氣息,瞬間將四人裹挾。這絕非尋常酷寒,而是能凍結丹田、凝滯神魂的死寂之冷!更可怖的是周遭那灰白色濃霧——它濃稠得彷彿化不開的鉛汁,粘稠地貼在皮膚上,正是寂滅淵深處令無數修士聞之色變的“蝕骨冰霧”!
冰霧無孔不入,甫一沾身,眾人周身護體靈光便如滾湯潑雪般急劇消融,發出“滋滋”的哀鳴。體內靈力更是如決堤江河般狂瀉而出,經脈中傳來陣陣空虛刺痛!更致命的是那霧中奇毒,不僅啃噬靈光,更如附骨之疽般侵蝕肉身本源,連思維都似被凍僵,變得遲緩滯澀,一股深入骨髓的麻木與腐臭,正悄無聲息地纏上神魂。
視野盡失,平日裡能洞察百丈的靈識也被壓縮到極致,僅能勉強捕捉到身側同伴模糊的輪廓,以及冰霧中瘋狂湧動的死亡能量。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絕望如附骨之蛆,悄然蔓延,勒得每個人心臟幾乎停跳。
“凝神靜氣!結防禦陣!”
就在這片死寂的冰寒絕望中,雲逸的聲音如驚雷般炸響,穿透層層霧靄,帶著一種與他新人身份不符的沉穩與決斷。他牙關緊咬,強忍著靈力暴洩帶來的經脈反噬,雙手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結印,指尖一點微弱卻頑強的青色靈光,艱難地刺破了厚重的冰幕。
“嗡——”
一個簡易卻異常凝練堅韌的“凝光陣”雛形在他腳下亮起,數道青光交織升騰,竟在這死亡濃霧中硬生生撐出一方三丈見方的橢圓光幕!冰霧被暫時隔絕在外,發出不甘的嘶吼。
然而這光幕卻如風中殘燭,在冰霧的瘋狂衝擊下劇烈震顫,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彷彿隨時都會崩碎。陣基靈光急促明滅,映照出雲逸額角暴起的青筋與緊咬出血痕的嘴唇,顯露出他已拼盡全力。
“雲逸,撐住!”光幕剛成,一直屏息凝神的蘇婉已嬌喝出聲。她素手纖纖,此刻卻因極致的專注而指節泛白,十指掐訣於胸前,本命源力毫無保留地催動,掌心亮起一團柔和卻充滿生機的瑩白清光,那光芒帶著草木初生、滌盪萬物的“淨化”之意,“冰霧毒烈,我來助你淨化!”
“散!”一聲清叱,瑩白清光化作點點流螢,如乳燕投林般精準撲向光幕上那些被冰霧腐蝕出的灰白毒斑與滲透進來的絲絲縷縷。
“嗤——嗤——”
清光與冰霧相遇,頓時發出如滾油澆雪般的消融聲,毒霧被暫時逼退。但這淨化之力消耗亦是巨大,蘇婉原本清麗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如紙,櫻唇泛起青紫色,豆大的汗珠混雜著冰霧凝結的霜花滾落額頭,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顯然已在透支精元。
幾乎就在蘇婉出手的同時,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響徹光幕:“吼!何方妖孽,吃俺墨七一拳!”
體格魁梧如鐵塔的墨七,雙目在濃霧中雖無法視物,卻憑體修強悍的戰鬥本能,感知到了光幕外最狂暴的衝擊點。他二話不說,澎湃的氣血之力轟然爆發,古銅色的肌肉虯結賁張,將上身甲冑撐得鼓鼓囊囊,雙臂交叉護在胸前,如同一尊不可撼動的山嶽,猛地一個“蠻牛衝撞”,硬生生撞向那壓力最大的霧牆!
他竟是要以血肉之軀,為身後的同伴擋住這滅頂的冰霧與空間亂流餘波!
“鐺!”彷彿金鐵交鳴,每一次衝擊都讓墨七渾身劇震,堅固的護甲在冰霧下迅速被腐蝕,蒙上一層厚厚的灰白冰霜,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裸露在外的臂膀上,皮膚與冰霧接觸處瞬間泛起青黑,刺骨的疼痛與撕裂般的巨力透過肌肉直侵經脈,彷彿有無數冰針在體內瘋狂攢刺。
“呃……”墨七喉間溢位壓抑的痛哼,卻半步不退,每一次被震退,都在地面留下兩個深陷的腳印,帶起碎石紛飛,硬是為雲逸和蘇婉爭取到了寶貴的施法時間!
這電光火石間的生死相托與默契配合,盡數落入了金凡眼中。他本是小隊中修為最高、經驗最豐者,空間扭曲之初,他已本能地撐起防禦,準備獨自應對並伺機救助新人。
然而此刻,看著雲逸臨危不亂,以新人之身強行佈下救命法陣;看著蘇婉耗損本源,也要驅散毒霧;看著墨七如蠻熊般捨身相護,金凡心中那道無形的隔閡轟然破碎!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暖流直衝心頭——這三個他尚不算熟悉的新人,在絕境面前,竟無一絲猶豫,無一絲退縮,本能地便將後背交給了彼此,以微薄之力互補,共抗生死劫!這份信任與擔當,遠超他的預期!
“好!好一個同舟共濟!”金凡眼中精光爆射,再無半分保留,沉聲喝道:“都給我穩住了!”
他不再僅僅固守自身,而是將一身雄渾磅礴的靈力毫無保留地匯出,如奔騰江河般精準注入凝光陣陣眼核心!金色光絲瞬間瀰漫整個陣圖,如無數鋼筋鐵骨,將那搖搖欲墜的光幕死死撐住!
“嗡——”
光幕不再劇烈搖晃,靈光趨於穩定,雖然依舊承受著冰霧的衝擊,卻總算為眾人爭取到了片刻喘息之機。這片死寂的冰淵之中,一點微光,因眾人同心,得以暫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