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被琥珀凝固了剎那,隨即,海嘯般的能量衝擊波以兩人拳掌交擊點為圓心,轟然炸開!周遭十丈地面“嗡”地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堅逾精鋼的岩層如遭萬鈞巨錘,瞬間碎裂、扭曲、崩飛!一個深達尺許的蛛網狀巨坑駭然現世,裂痕如狂舞的閃電,猙獰蔓延向遠方。飛濺的碎石挾著淒厲勁風,噼啪擊斷古木,或深深嵌入遠處巖壁,留下點點寒星。
風暴中心,金凡身形如怒海磐石,硬撼之下雙腳微挫,在龜裂的地面拖出兩道數尺長痕。右臂道袍“嗤啦”撕裂,碎布如灰蝶亂舞,散入漫天煙塵。露出的臂膀覆蓋著星辰熔鑄般的深邃微光,皮下筋絡虯結如蒼龍之脊,紋絲不動,透著撼山易、撼我難的凜冽。
體內星辰靈力奔騰如江河,九轉功法此刻盡顯恐怖韌性,將拓跋荒那碾壓山嶽的龍象巨力,於經脈中強行傳導、偏轉、層層瓦解。
這般天地崩裂的硬撼,讓周遭廝殺驟然陷入詭異死寂。幾個殺紅了眼的修士被餘波掃中,慘叫著倒飛出去,口噴鮮血,望著那深坑與金凡的身影,臉上寫滿驚駭——僅憑肉身硬接龍象山傳人的全力一擊?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魁梧如山的拓跋荒亦是一滯,收回右拳,狂暴的獸瞳中閃過一絲訝異,旋即化為更熾烈的狂怒。這螻蟻竟非軟腳蝦!金凡的硬撼徹底激發了他血脈深處的毀滅殺意。
但他沒有立刻撲上,反而以野獸般警惕的目光,死死盯住金凡垂在左臂旁、緊扣古樸劍鞘的手。鞘中雖空,卻有一縷隱晦銳意,刺得空氣都似凝固。本能在咆哮:這蟲豸還藏著殺招!比剛才的硬撼更可怕!
“再來!”拓跋荒狂吼如雷,暴烈的赤紅色氣流在周身急劇凝聚、壓縮,隱隱浮現兩尊猙獰象首虛影,裹挾著踏平山嶽、碾碎蒼穹的氣勢,再度狂撲而至!
金凡眼中寒光一閃:“九轉星軌步!”身形驟然分化數道虛影,如水中泡影般破滅,真身已如鬼魅般切入拓跋荒巨力轟擊的微小空隙。借這毫釐之差,他並未纏鬥,周身星辰光芒驟然爆亮如旭日,短暫遮蔽視野,整個人已如瞬移般倒掠十餘丈,飄落在傳承碑前!
碑旁混戰依舊,血光迸濺,殘肢斷臂橫飛。而那十丈深坑如同巨獸之口,散發著死亡警告,令多數貪婪之輩望而卻步,恐懼地遠離金凡與拓跋荒這兩個煞星。金凡身形鬼魅挪移,與拓跋荒周旋間,目光已鎖定石碑,指尖在剛才“震坎”符文之後,飛速勾勒。
他以指為刀,裹挾凝練星辰之力,在“震坎”節點側方,快如閃電般刻下一道淺淡星紋——“熒惑”!符文流轉間,看似玄奧,卻暗藏一處微不可查的斷點與一絲扭曲——此乃他精心佈置的錯誤陷阱,唯有對遠古符文學有通天徹地之能者方可辨識,旨在誤導追兵思路。與此同時,指尖一縷幾不可察的淡灰色光華,如無形塵埃,悄然撒向碑體另一側,沒入真正隱藏的符文連線點——“潛淵”!
做完這一切,金凡毫不停留,反身一掌轟出,星辰之力澎湃,將拓跋荒如影隨形的巨拳震得微滯。趁此間隙,他目光如電掃過四周——石碑周遭已徹底淪為修羅場!幾大宗門弟子、各路散修,如聞到血腥味的群鯊,瘋狂絞殺,皆欲搶奪碑文奧秘。
唯見東南巖壁角落,一道身披灰色斗篷的纖細身影,在混亂中異常醒目。她彷彿風暴眼中的靜蓮,身法迅疾如雷霆掣電,正與一群青雲劍宗弟子纏鬥。斗篷遮掩下,偶有蒼藍色電光從指尖洩露,手中一柄閃爍符文的奇異短弓,更顯其道行不俗。即便身陷重圍,她的步法依舊帶著一種超脫凡俗的凌厲與精準,每一次穿梭都恰到好處。
金凡深深看了她一眼:此女獨行散修,實力強橫,動作乾脆利落,眼神冷靜得近乎漠然,絕非易與之輩!
就在此時,一道更為晦澀、彷彿蘊藏著時間長河流淌之音的靈波,如無形漣漪穿透喧囂殺場,精準掃過金凡——傳承碑核心正在呼喚!必須速戰速決!
“跟我走!”金凡身法快若瞬光,橫穿過混亂戰團,靠近那灰影,聲音銳利如刀,直刺對方耳膜,“前方,荒骨峽!他們沒拿到關鍵之物!那裡才是真泉!”
灰斗篷修士——雲璃,動作剎那間出現一絲微不可察的停頓,指尖蒼藍電光驟然熾亮。她沒有回頭,甚至未向金凡方向瞥一眼,只在一片驟然炸開的電光中,傳來一聲異常冷靜、清冽如冰泉的單音節:“……信!”
金凡不再多言。身後,拓跋荒裂地踏空的怒嘯已如驚雷炸響,聲浪震得煙塵狂舞。他展開“星辰挪移步”,身形疾奔,每一步都精準踏在古木盤虯的氣根或巖壁凸起之上,在樹影幢幢、幽暗如巨獸深喉的林間飛速穿梭,留下淡淡白色殘影。拓跋荒則如人形兇獸,橫衝直撞,沿途巨石樹木盡皆粉碎炸裂,轟鳴不絕,緊追不捨!
後方,更有無數被貪婪驅使的殺意目光鎖定他們。拓跋荒追擊途中,突然厲嘯撕裂長空:“青雲、玄冥的蠢貨們!真泉在鬼骨峽!!”這聲咆哮如同巨石投入滾油,剎那間,混戰人群中數道身影猛地調轉方向,數道強橫靈力光焰撕裂天幕,朝著“鬼骨峽”方向狂飆而去!為首者,正是青雲劍宗那氣度凌厲、身著青金雲紋長袍的桀驁弟子,以及玄冥教那周身纏繞陰寒冥力、面色青白的陰鷙長老!兩人眼中,皆燃燒著勢在必得的熾熱貪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