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靈九霄》第1296章 斷魂谷設伏,誘魔入羅網(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9個月前

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如墨汁般潑灑在昆吾山脈起伏的輪廓上。斷魂谷內,陰風捲著碎石枯葉在嶙峋怪石間打著旋,發出嗚咽般的怒號,更添幾分令人心悸的詭異與肅殺。

楚狂歌勒住韁繩,猩紅披風上沾滿塵土與“血跡”,他翻身下馬時故意踉蹌了兩步,引得身後一陣低低的騷動。主力部隊此刻正“狼狽不堪”地退守谷中,甲冑歪斜,旗幟倒拖,時不時傳來幾聲撕心裂肺的咳嗽和壓抑不住的咒罵,活脫脫一副剛剛經歷血戰慘敗、元氣大傷的頹喪模樣。

“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楚狂歌猛地轉身,銳利的目光掃過麾下將士,聲音透過傳訊玉符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裝就要裝得像模像樣!誰要是敢在這節骨眼上露出半分破綻,壞了金凡大人的全盤計劃,休怪我楚狂歌軍法從事,立斬不赦!”

儘管心中對金凡那小子讓他“詐敗誘敵”的命令頗有微詞——想他楚狂歌何時受過這等“狼狽逃竄”的窩囊氣——但他深知此戰關乎昆吾山脈的生死存亡,執行起來竟是半分折扣也無。他麾下的修士也皆是身經百戰的精銳,雖對這種“丟人現眼”的撤退方式腹誹不已,憋屈得緊,但在軍令如山面前,也只能咬牙隱忍,竭力扮演好驚弓之鳥、敗軍之卒的角色。

斷魂谷兩側陡峭的山壁之上,魏玄鬚髮皆張,正指揮著數十名陣法修士做最後的除錯與推演。無數面閃爍著幽藍、暗金靈光的陣旗被悄無聲息地插入岩石縫隙,彷彿與山壁融為一體;刻畫著玄奧符文的巨大陣盤,則被小心翼翼地掩埋在塵土之下,只露出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天機陣、顛倒五行陣、困龍陣、殺仙陣……數座兇名赫赫的大型陣法層層疊疊,如蛛網般相互勾連,將整個斷魂谷編織成一個渾然天成的巨大殺局,只待獵物踏入。

魏玄的額頭佈滿了豆大的汗珠,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短時間內佈置並調整如此多的大型陣法,對他的心神與靈力消耗無疑是巨大的。他時不時停下來,手指飛速掐動法訣,雙目緊閉推演一番,眉頭時而因推演受阻而緊鎖成川字,時而又因找到關鍵節點而微微舒展。

“魏老,陣法除錯得如何了?”一名負責傳遞訊息的青衣弟子貓著腰,輕手輕腳地靠近,壓低聲音焦急問道,生怕驚擾了陣法運轉。

魏玄疲憊地擺了擺手,聲音因靈力透支而沙啞乾澀:“還……還差最後一步‘陣眼’的融合與啟用。你立刻傳訊給楚狂歌,讓他務必……務必再撐住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此陣方能完全啟動,威力最大化!”

青衣弟子不敢怠慢,立刻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符,以靈力催動,將訊息傳遞出去。

谷中,楚狂歌收到訊息,險些沒將一口老血噴出來,心中暗罵:“這個老東西!早不說晚不說,偏偏這要命的時刻告訴我還要半個時辰!”他猛地抬頭,望向谷外遠處,那裡已是火光點點,映紅了半邊夜空,震天的喊殺聲如同滾滾驚雷,由遠及近,顯然,幽影魔尊麾下最兇悍的先鋒部隊——血煞營,已經銜尾追上來了!

“兄弟們,再加把勁‘逃’啊!別讓那幫如狼似虎的魔崽子追上了!”楚狂歌猛地揮鞭抽打了一下坐騎,聲音裡充滿了刻意裝出來的“驚慌失措”與“氣急敗壞”。同時,他眼角餘光一瞥,暗中給身旁幾名心腹將領遞去一個沉穩的眼色。

數名心腹修士心領神會,故意腳下一個趔趄,放慢了腳步,落在隊伍的最後面,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裝作體力不支、隨時可能倒下的樣子,引誘著魔修上前。

“殺啊——!抓住楚狂歌!活捉金凡!屠了昆吾仙府!”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如同錢塘江大潮般洶湧而至,黑壓壓的魔修大軍如同蟻群出巢,密密麻麻地湧來,手中刀兵閃爍著森寒的幽光。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目猙獰,雙手被一層濃郁的血霧包裹,正是血煞營的統領,“血手”屠千。他一臉嗜血的獰笑,看著前方“潰不成軍”的昆吾修士,眼中閃爍著貪婪而殘忍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了立功受賞的場景。

“哈哈哈!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不堪一擊!給我追!一個不留!斬盡殺絕!”屠千狂笑著,手中血色長刀向前一指,下達了追殺令。他立功心切,又自恃血煞營戰力強悍,根本未曾多想這敗逃為何如此“順利”,只以為對方是真的被打怕了,只想儘快追殺,擴大戰果,好向幽影魔尊邀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落在隊伍最後的那幾名昆吾修士突然停下腳步,猛地轉過身來,眼中沒有了絲毫的慌亂,只剩下一片決絕的厲色。他們相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必死之志,毫不猶豫地引動了丹田內的元嬰!

“魔崽子們!爺爺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你們這群雜碎陪葬!”

“轟!轟!轟!”

數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接連響起,元嬰自爆產生的毀滅性力量,如同數顆驕陽在谷口驟然升起,瞬間將最前面的數百名魔修炸得粉身碎骨,血肉橫飛,殘肢斷臂混著破碎的法寶碎片漫天飛舞!爆炸產生的巨大沖擊波,如同無形的巨浪,狠狠地拍向後方,也暫時阻擋了血煞營瘋狂的追擊勢頭。

屠千被這突如其來的自爆弄得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即化為更加扭曲的猙獰:“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阻攔本統領!給我加速衝!他們已是強弩之末,撐不了多久了!”

魔修大軍踏著同伴溫熱的屍骨與尚未散盡的硝煙,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更加瘋狂地向前追擊,黑壓壓的人流很快便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了斷魂谷。

楚狂歌看到魔修主力已經盡數進入谷中,心中懸著的一塊大石稍稍落下,但隨即又被另一塊巨石緊緊壓住。魏玄說還要半個時辰,這半個時辰,每一分每一秒都將是對他們意志力和防線的最大考驗,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結陣!死守!”楚狂歌猛地扯掉身上破爛的披風,眼中再無半分“慌亂”,取而代之的是凜冽的殺意與決絕,聲嘶力竭地吼道。

原本散亂的隊伍,彷彿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收攏,在谷內一處最狹窄的咽喉要道,結成了一個鐵桶般的防禦陣型。無數劍光沖天而起,各色法訣靈光爆閃,澎湃的靈力波動如同即將爆發的海嘯般擴散開來,與之前的頹喪模樣判若兩人。

“咦?還敢負隅頑抗?”屠千見狀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垂死掙扎罷了!給我碾碎他們!”

雙方瞬間在斷魂谷內爆發了慘烈無比的激戰!喊殺聲、兵器碰撞的鏗鏘聲、法術轟鳴的爆炸聲、臨死前的慘嚎聲……如同無數根針,狠狠扎進每個人的耳膜,響徹整個山谷。昆吾修士雖然在人數上遠少於對方,但憑藉著有利地形和背水一戰的頑強意志,硬是如同釘死的釘子一般,抵擋住了血煞營一波又一波如同潮水般的瘋狂衝擊。

楚狂歌身先士卒,立於陣前,手中長劍揮灑自如,焚天劍意縱橫捭闔,每一劍揮出,都帶著焚燬萬物的熾熱氣息,有數名魔修慘叫著化為飛灰。但魔修的數量實在太多了,殺了一批,又湧上一批,彷彿無窮無盡,黑色的浪潮一次次拍打著白色的防線。他身上的傷口也在不斷增加,深可見骨,鮮血染紅了戰袍,但他依舊死戰不退,只是氣息已經開始變得有些紊亂。

“魏老頭!你他孃的陣法到底好了沒有?!再不來,老子這就要撐不住,帶著兄弟們一起交代在這裡了!”楚狂歌一邊浴血奮戰,將一名魔修劈為兩半,一邊在心中對著魏玄破口大罵,語氣中充滿了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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