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殤的槍法,是霸道與詭譎交織的修羅舞。噬魂槍在他掌心吞吐不定:時而化作鱗爪猙獰的血龍,血口大張時似能吞盡日月,龍息掃過處空氣都泛起焦黑;時而化作漫天槍影,密如驟雨的槍尖封鎖了金凡周身三尺空間,連風都難穿透;時而又以違背常理的角度刺出,槍尖擦著金凡耳畔掠過,帶起的血煞之氣颳得他臉頰生疼。他周身的黑霧愈發濃重,如墨汁潑灑在宣紙,霧中魂魄虛影愈發清晰——有缺臂的武將、斷髮的宮女、甚至還有孩童的殘魂,它們張著空洞的嘴,發出指甲刮擦金石般的淒厲慘叫,試圖鑽入金凡識海,而黑霧每濃一分,夜無殤的氣息便暴漲一分,槍身的血光也更豔一分。
這場廝殺,從第一槍相碰便燃成了燎原烈火!
能量衝擊波呈環形擴散,祭壇周圍丈許厚的玄鐵巖應聲炸裂,碎石如流星雨般四射,砸在遠處山壁上噼啪作響,留下密密麻麻的淺坑。狂風捲著硝煙掠過,萬魂殿陣營前排的黑袍修士衣袍被吹得如戰旗般獵獵翻卷,有人忍不住運起靈力撐起淡黑護罩,護罩表面竟被風壓壓出細微的漣漪。
“這金凡……竟能接無殤殿主百招不敗?”萬魂殿佇列中,一個握著骨鞭的修士失聲低呼,骨鞭上的骷髏頭隨他顫抖輕輕碰撞,“殿主的噬魂槍下,從未有人能撐過五十招!”
“他的劍不對勁。”墨塵身側的幽影客眯起眼,指尖捻著一枚淬毒的飛鏢,聲音壓得極低,“沒有靈力洪流,卻像長了眼睛——無殤槍尖剛動,他的劍鋒就已等在那裡。這是……預判?”
墨塵端坐於黑木輪椅,枯槁的手指在扶手上輕叩,節奏時快時慢。他面無表情,唯有垂落的眼簾下,一絲陰鷙的光悄然閃過。
戰場中央,金凡與夜無殤已交鋒過百回合!
金凡的呼吸略有些急促,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滴落,砸在腳下破碎的岩石上,暈開一小片溼痕。但他握劍的手穩如磐石,虎口雖被震得發麻,劍尖卻始終微微上揚,保持著最省力的防禦姿態。夜無殤的強悍遠超他的預料:力量如狂濤拍岸,速度似鬼魅閃掠,連槍招都帶著蝕骨的陰毒——方才一槍擦過肩頭,竟有細小的血線順著衣料蔓延,隱隱透著黑氣。若非他將“基礎十三劍”練得爛熟於心,每一劍都精準卡在夜無殤招式的破綻處,又以“隨風步”在槍影中輾轉騰挪,恐怕早已淪為槍下亡魂。
夜無殤的臉色也沉得能滴出水。他雖仍佔上風,卻憋屈得想吐血:金凡的劍看似平平無奇,卻像附骨之疽般黏著他,他剛想施展“百鬼亂舞”的殺招,對方劍鋒便點向他持槍的手腕;他想以黑霧迷惑對方視線,對方卻閉著眼都能憑劍風判斷他的位置。更讓他心驚的是,噬魂槍上凝聚的血煞之氣,每次與金凡的劍鋒碰撞,都會像滾油遇水般滋滋消融——槍尖那抹猩紅,竟比開戰前淡了足足三成!
“躲!你就只會像只喪家之犬一樣躲嗎?!”夜無殤終於按捺不住怒火,噬魂槍猛地砸向地面,將一塊巨石震得粉碎,“有本事接我全力一槍!”
金凡劍鋒微抬,劍身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你的槍,太慢了。慢到……我能數清槍尖的紋路。”他聲音平靜,卻像針一樣扎進夜無殤的耳膜——他故意的,激怒對手,才能讓對方露出破綻。
“找死!”夜無殤眼中血絲暴起,猛地將噬魂槍高舉過頂,槍身血光大盛,“萬魂噬心訣——血獄降臨!”
話音落,他將槍尖狠狠插入腳下祭壇!
“轟——!”
巨響震得整個山谷都在顫抖!以噬魂槍為中心,祭壇地面裂開蛛網般的血色紋路,一股濃稠如血漿的衝擊波猛地炸開,瞬間將方圓十丈化作血色漩渦。漩渦中,無數冤魂厲鬼從地底爬出:有披頭散髮的女鬼抓著自己的腸子,有無頭計程車兵揮舞著斷裂的長刀,更有無數嬰兒大小的鬼影,發出尖銳的啼哭,如潮水般撲向金凡!
天空驟然暗如永夜,暗紅的血雨傾盆而下,落在地上滋滋冒煙,腐蝕出一個個小坑。一股刺骨的寒意籠罩戰場,玄天仙盟陣營的修士只覺靈魂都在打顫,彷彿下一秒就要被扯出軀殼!
“是血獄!以億萬冤魂為祭的禁術!”玄天仙盟佇列中,天衍真人臉色驟變,拂塵一甩便要衝出去,卻被身邊的長老死死拉住,“金凡小心!莫被怨氣侵體!”
厲鬼潮瞬間淹沒了金凡的身影。女鬼的長指甲刮過他的護罩,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無頭士兵的刀劈在他肩頭,帶起一串火星;嬰兒鬼影則試圖從他七竅鑽入,冰冷的觸感讓他頭皮發麻。
“哈哈哈!金凡!在血獄裡沉淪吧!”夜無殤站在漩渦中心狂笑,血雨順著他的黑袍滴落,“你的靈魂會被萬鬼啃噬,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此時,被鬼影淹沒的中心,突然響起一聲清越的劍鳴——
“嗡——!”
那聲音如清泉破冰,似鳳凰啼曉!一道璀璨的青色劍光猛地從鬼影中爆發,如黎明撕破黑夜,瞬間照亮了整個血獄!
劍光所過之處,厲鬼們發出驚恐的尖叫,身體如冰雪遇驕陽般消融:女鬼的長指甲化作飛灰,無頭士兵的刀寸寸斷裂,嬰兒鬼影直接化作一縷青煙。不過瞬息,漫天鬼影便消散大半,血雨也被劍光蒸成了白霧!
“什……什麼?!”夜無殤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狂喜凝固成驚駭,他死死盯著場中——金凡竟毫髮無傷!
只見金凡傲立於血獄中央,周身環繞著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那光暈如最純淨的琉璃,又似初春的嫩芽,散發著溫暖而祥和的氣息。殘餘的鬼影一靠近光暈,便像撲火的飛蛾般瞬間湮滅。他手中的古樸長劍此刻光華流轉,劍身上隱約有嫩芽破土的紋路,眼神依舊平靜,卻多了幾分不容侵犯的威嚴。
“這是……生生劍意?”天衍真人猛地瞪大了眼,隨即撫須而笑,眼中滿是欣慰,“好小子!竟將‘生生不息訣’練到劍意化形!那可是連創功者都沒能達到的境界!”
誰也不知,金凡修煉的“生生不息訣”,本是宗門裡無人問津的基礎功法,講究“潤物無聲,生生不絕”,連入門弟子都嫌棄它“不夠霸氣”。可金凡卻將其練到了極致:他以劍意催動功法,將生機與淨化融入劍招,形成了獨一無二的“生生劍意”。這劍意不擅毀滅,卻能淨化邪祟、守護自身——正是血獄厲鬼的剋星!
“不可能……我的血獄……”夜無殤踉蹌後退,噬魂槍劇烈震顫,槍身上的血紋竟開始褪色,“憑什麼?憑你那套破養生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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