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電如狂龍探爪,裹挾著煌煌天威劈落,雷霆未至,刺目的電光已將亂流之眼映照得一片慘白。金凡與凌霜頭頂的空間被撕裂出焦黑裂痕,毀滅氣息如潮水般壓得兩人幾乎窒息。
凌霜俏臉褪盡血色,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銀白裙裾在亂流中獵獵作響。她能清晰感受到,雷霆中奔湧的力量足以碾碎她的仙魂——哪怕她催動時間回溯,恐怕回溯的剎那,肉身便已在紫電中化為飛灰。“不!我不能死!”她眼中閃過絕望,卻又驟然燃起狠厲,“我還要用時光之戒逆轉時空,救回師門上下!”
猛地轉身,她將金凡拋在腦後,素手結印,畢生修為如江河倒灌,盡數湧向亂流之眼中心那枚懸浮的青銅戒指。“時光之戒!認我為主!快!”她嘶聲吶喊,聲音因靈力透支而顫抖,掌心銀芒暴漲,試圖強行牽引戒指護體。
然而異變陡生!
那枚沉寂如古石的時光之戒,突然劇烈震顫起來!戒指表面鐫刻的蝌蚪符文驟然亮起——不是尋常靈光,而是彷彿能燒穿混沌的金色烈焰!一股遠比金凡的雷霆、凌霜的時間秘術更磅礴、更古老的氣息轟然爆發,如沉睡億萬年的太古巨獸甦醒,帶著宇宙初生時的蒼茫與威嚴,壓得空間亂流都凝滯了一瞬。
“嗡——!!!”
金光如潮水擴散,瞬間吞沒整個亂流之眼。金凡召喚的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尊虛影在金光中寸寸崩解,那道滅世紫電如被無形大手捏碎,連凌霜的牽引之力也如泥牛入海,消散無蹤。
“這是……”金凡瞳孔驟縮,只覺一股恐怖吸力從戒指中傳來,身體如被無形巨繩纏繞,不受控地朝戒指飄去。凌霜同樣花容失色,她引以為傲的時間秘術在此刻竟毫無作用,銀白光暈在吸力下扭曲變形。
“戒指失控了!”金凡心膽俱裂,“它要炸了!這力量足以撕碎整個亂流之眼!”
“怎麼辦?!”凌霜聲音發顫,往日的冷靜蕩然無存。兩人如斷線紙鳶,在吸力中越飄越近,戒指表面的金光已刺得人睜不開眼。
就在距離戒指不足丈許,即將被金光吞噬的剎那,金凡腦中轟然一聲炸響。靈兒扎著雙丫髻,舉著糖葫蘆朝他笑的模樣清晰如昨,那是他踏遍仙途的唯一執念。“道心通明……執念之火……”他喃喃自語,眼中驟然亮起明悟之光,“我的道是守護!守護靈兒的希望,更要守護我自己——活下去,才能救她!”
他猛地停止掙扎,不再試圖掙脫吸力,反而將體內燃燒的執念之火與剛明悟的道心擰成一股繩,灌注到識海之中。“我命由我,不由天!”聲如金石裂空,在亂流中炸響,“時光之戒,你想吞噬我?沒那麼容易!”他的意識在這一刻凝練如星核,竟透出幾分與戒指氣息相似的蒼茫。
幾乎同時,凌霜也眼中閃過決絕。她不再抗拒,銀白光暈自體內湧出,卻不再是回溯時光的柔和,而是帶著焚盡一切的決絕——她竟在燃燒自己的時間本源,試圖以精血為引,強行與戒指建立靈契。
兩道身影,一燃執念,一焚本源,以截然不同的方式,迎向那枚失控的時光之戒。
金光驟然暴漲,如烈日當空,徹底吞沒了兩人的身影。亂流之眼陷入死寂,唯有那枚戒指仍在劇烈震顫,符文忽明忽暗,似在進行一場跨越萬古的蛻變。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彈指一瞬,或許是滄海桑田。
金凡緩緩睜開眼。
入目是翻湧的灰濛濛氣團,沒有天地,沒有晝夜,四周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無數光點懸浮如星子,有的明滅如燭火,有的璀璨若驕陽,細看之下,光點裡竟藏著無數流動的畫面:有太古神魔征戰,有凡人悲歡離合,有星辰生滅……彷彿是整個宇宙的記憶碎片。
“這裡是……”他抬手活動身體,卻發現仙元充盈,之前消耗的精血與瀕臨破碎的仙魂竟已恢復大半,連道心都穩固了不少。“是執念之火護住了我?”他若有所思,目光掃過四周,忽然定格在不遠處。
凌霜也醒了,正警惕地打量著這片混沌。她周身銀白光暈黯淡了許多,臉色蒼白如紙,顯然燃燒本源代價不小。兩人四目相對,眼中都閃過複雜——昔日生死仇敵,此刻卻成了這未知空間裡唯二的“同類”。
“這裡是哪裡?”凌霜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仍透著警惕,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指尖凝結出一道銀色光刃。
金凡搖頭:“看這光景,應是時光之戒的內部空間。”
“內部空間……”凌霜喃喃自語,眼神閃爍,“古籍記載,時光之戒乃上古神只以‘元初之砂’煉製,內藏一方時空位面……原來傳說是真的。”
金凡沒接話,目光被不遠處一顆格外明亮的光點吸引。那光點裡似有玄奧符文流轉,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光點的剎那——
“嗡!”
光點驟然炸開!不是光芒,而是無數破碎的畫面如決堤洪水般衝入他識海:玄衣修士在星辰下鑄戒,淚光映著熔爐火光;上古戰場,修士懷抱枯骨,將戒指擲入時空裂縫;亂流深處,戒指沉寂如石,符文卻在默默吸收著歲月之力……
金凡渾身一震,腦中轟鳴——時光之戒的第一任主人,竟是一位與他一樣執念深重的修士!那人煉製戒指的初衷,也是為了復活逝去的愛人!
“原來如此……”他望著懸浮的光點,眼中閃過明悟,“時光之戒並非無情之物,它在等,等一個和第一任主人一樣,願意為執念燃盡一切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