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一剎那的間隙!
金凡身形如電,早已借力躍入了地裂的邊緣,地裂邊緣的狂風裹挾著碎石與塵土,如同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瞬間將他瘦小的身影吞沒。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暴怒的追兵,只是在墜入那片無邊黑暗前的最後一刻,指尖再次輕巧一彈。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再度爆發!這一次,是地裂邊緣一處極為關鍵的承重岩石,被他先前悄然埋下的另一枚“裂石符”精準引爆!剎那間,大量的碎石、泥土混合著斷裂的巖塊,如同崩塌的瀑布般傾瀉而下,瞬間將地裂的入口徹底封死了大半,形成了一道雖不堅固、卻足以遲滯追兵的臨時屏障!
“可惡!這豎子!”魏坤臉色鐵青如鍋底,他沒想到金凡如此狡猾,在修為遠遜於己的情況下,竟然能將地形與這些“旁門左道”的符籙伎倆運用得如此出神入化,不僅從容脫身,還給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追!給我追下去!他跑不遠!”魏坤怒吼一聲,眼中殺機畢露,親自出手,一道凝練的淡黃色光芒打出,如同重錘般轟擊在碎石堆上,試圖強行清理出一條通道。
那兩名築基修士也反應過來,臉上又羞又惱,剛才竟被一個煉氣期小子戲耍,連忙催動靈力上前幫忙,碎石紛飛。
而此時的金凡,已如斷線風箏般墜入死寂深淵數百丈之深。
下方並非想象中筆直的峭壁,而是一道傾斜近七十度、佈滿尖銳嶙峋岩石的猙獰斜坡。他並未動用任何法術緩衝下墜之勢,而是將《歸真訣》運轉到了極致,身體柔韌如狸貓,矯捷似猿猴,在陡峭溼滑的巖壁上輾轉騰挪,每一次蹬踏、每一次轉折,都精準地利用了每一塊突出的岩石卸力,速度快得驚人,卻異常穩健,幾乎沒有發出太大的動靜,只有衣袂劃破氣流的微響。
這便是《歸真訣》的另一個獨到之處——煉體。此功法雖不像那些專門的煉體神功那般能讓修士肉身成聖、刀槍不入,但卻潛移默化地打磨著金凡的肉身,讓他擁有了遠超同階修士的強橫身體素質、閃電般的反應速度以及對身體每一寸肌肉的極致掌控力。在這種需要純粹“體能”與技巧的險惡環境下,其優勢展露無遺。
不知下墜了多久,周圍的光線愈發昏暗,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如萬年墓穴、冰冷似九幽寒冰的氣息,其中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淡淡血腥味。天地靈氣?在這裡幾乎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粘稠得如同實質,彷彿能凍結修士的靈力,侵蝕人的靈魂的“死寂之力”。
金凡終於在一處相對平坦、約莫數丈見方的平臺上停下了腳步。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盤膝坐下,雙目微閉,並非急於恢復靈力,而是凝神運轉《歸真訣》,仔細感應著體內的變化。
“果然……”金凡眉頭微蹙,心中暗道。這無處不在的死寂之力,確實在如同跗骨之蛆般緩慢地滲透他的四肢百骸,試圖侵蝕他的經脈與元神,帶來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絕望。但奇異的是,當這股陰邪的死寂之力遇到他按照《歸真訣》運轉的那股溫和卻堅韌的氣血之力時,卻像是冰雪遇到了驕陽一般,被不斷地消磨、同化。雖然這個過程極為緩慢,但確是實實在在地有效!
《歸真訣》,這部在外界被無數修士視為“凡俗”末流、殘缺不全的垃圾功法,竟然是探索這死寂深淵的“鑰匙”之一!這便是金凡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敢於在修為低微時便踏入此地的最大底氣。
“魏坤他們清理完碎石,很快就會追下來。此地不宜久留,必須儘快深入。”金凡猛地站起身,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快速掃視著前方幽深的黑暗。深淵之下,並非一片全然的漆黑,遠處巖壁上似乎有微弱的磷光閃爍,如同鬼火般搖曳不定,隱約能映照出一些奇形怪狀的岩石結構,或如猙獰巨獸,或如枯骨林立,堪稱鬼斧神工。
他沒有選擇那條看起來似乎相對“安全”、路徑也稍顯開闊的方向,反而毅然決然地走向了另一條佈滿荊棘——那是一種深淵特有的、藤蔓上生滿倒刺、散發著幽藍妖異光芒的毒藤——和嶙峋亂石的狹窄通道。他需要儘快擺脫身後的追兵,更重要的是,他懷中的那枚坤元定星簡,似乎在這片區域,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異動。
金凡的判斷極為準確。半個時辰後,隨著“轟隆”一聲巨響,魏坤三人終於清理出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通道,狼狽地來到了金凡之前停留的平臺。
“人呢?金凡那小子跑哪兒去了?”一名築基修士手搭涼棚,四處張望,臉上帶著濃濃的驚疑與不耐。在這能見度極低、神識又受到極大壓制的鬼地方,追蹤變得異常困難。
魏坤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小心翼翼地放出自己的神識,如同探照燈般仔細探查著平臺四周。“嗯?這邊有微弱的靈力波動和氣息殘留!他進了那條死路?”他猛地指向金凡消失的方向,那條通道狹窄、崎嶇,入口僅容一人側身透過,而通道深處,隱約可見巨大的岩石封堵,看起來確實像一條走不通的死路。
“哈哈,這小子定是慌不擇路了!”另一名操控飛劍的修士見狀,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魏師兄,這下他插翅難飛了!”
魏坤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這金凡如此狡猾,會犯下這種低階錯誤嗎?但很快,這點疑慮便被對金凡的殺意與得到坤元定星簡的貪婪所取代:“不管是不是死路,追上去!就算他藏到老鼠洞裡,也要把他給我揪出來碎屍萬段!”
三人立刻結成簡單的防禦陣型,小心翼翼地鑽入了狹窄通道。通道內光線更加昏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只能依靠修士微弱的靈識勉強視物。空氣中的死寂之力也愈發濃郁,吸入一口都感覺肺腑冰涼,元神刺痛。腳下不時踩到一些不知名生物的骸骨,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那聲音在這死寂無聲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滲人。
他們絲毫沒有察覺,就在他們全部進入通道後不久,通道頂部一塊毫不起眼、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岩石之後,金凡如同一隻蟄伏的壁虎般,四肢緊緊貼在冰冷溼滑的岩石上,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心跳都放得極為緩慢,幾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了一體,若非近在咫尺,絕難發現。
他並未真正深入那條通道,而是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和《歸真訣》帶來的超強隱匿能力,埋伏在了這必經之路上。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夠重創追兵,至少是讓他們元氣大傷、知難而退的機會。
魏坤三人越往通道深處走,心中的警惕性便越高。突然,“啊!”的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打破了通道的寂靜,走在最前面的那名操控黑幡的築基修士腳下突然一軟,隨即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
“什麼東西?!”魏坤反應極快,幾乎在慘叫聲響起的瞬間,一面土黃色的盾牌狀法器便已出現在身前,散發出厚重的靈光,同時厲聲喝道,目光如電般朝著慘叫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那名操控黑幡的修士,一條小腿不知何時已被一根從地面陰影中突然鑽出的、覆蓋著滑膩粘液的灰色觸手猛地鑽出,如同一道灰色閃電,瞬間將修士的一條小腿緊緊纏住!那觸手力大無窮,正拼命將修士往旁邊一個黑漆漆、深不見底的洞穴裡拖拽。而在那洞穴周圍的地面上,還潛伏著數十根類似的灰色觸手,如同數十條蓄勢待發的毒蛇,在黑暗中微微蠕動,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是深淵蠕蟲!”另一名飛劍修士臉色驟然大變,失聲驚呼道,顯然認出了這魔物,“魏師兄小心!這是死寂深淵中一種常見的低階魔物,但極其難纏!它們擅長潛伏在地底,力量巨大,而且唾液含有強烈的麻痺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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