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凡蹲下身,指腹摩挲著岩石上模糊的印記,指尖傳來冰涼粗糙的觸感。印記邊緣雖被歲月磨蝕得漫漶不清,底部的輪廓卻異常規整,倒像是某種特製靴底反覆碾踩所致。“柳姑娘你看,”他目光凝注,聲音在空曠的石門前格外清晰,“這印記的深度與分佈,不似多人所為,更像同一人在此多次駐足。會是守護者,還是……更早的探秘者留下的?”
柳清瑤素手一翻,取出枚小巧玉符,指尖在符文上疾點數下,玉符頓時泛起微弱藍光。她將玉符緩緩貼近印記,藍光便如細流般滲入岩石肌理。“有微弱靈氣殘留,”她沉聲道,眉頭緊蹙如鎖,“氣息古老駁雜,混雜著泥土腥氣與一絲……淡淡的血腥。但古籍從未記載有人能接近此地核心,除非……”話音戛然而止,銳利的目光驟然投向石門中央那道幽深縫隙。
就在此時,石門表面繁複的紋路毫無徵兆地亮起幽光,宛如沉睡萬古的巨獸驟然睜開雙眼。青黑色的岩石上,古老的符文如活過來般流轉,石上浮雕的飛禽走獸似在幽光中甦醒,無聲地在巖壁上游弋。一股磅礴的無形威壓驟然降臨,空氣凝滯如鉛,壓得人胸腔如墜鉛塊,連呼吸都滯澀了幾分。金凡凝神細察,腳下的岩層竟在微微震顫,石屑簌簌墜落,那些模糊的印記在幽光映照下,更顯詭異莫測。
“小心!”柳清瑤低喝一聲,玉符瞬間收回袖中,周身護體罡氣已悄然流轉。手中明珠的光華被石門幽光吸攝得愈發黯淡,僅在身前丈許勉強維持著一片清明。那些流轉的紋路驟然加速,彷彿在呼應著他們的窺探,古老而冰冷的滄桑感化作實質威壓,如潮水般直逼心神。金凡強壓下心頭悸動,死死鎖定紋路的變幻——這絕非簡單的鐫刻,更像是一道即將甦醒的古老鎖鑰!
“這門在‘活’過來,”柳清瑤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看來這些腳印並非巧合,而是開啟石門的……引子!”她緩緩後退半步,手中明珠的白光與石門的幽暗劇烈角力,僅在身前丈許勉強維持著一片清明。金凡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的腐朽氣息早已被這股威壓驅散,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來的窒息感。他雙拳緊握,體內真氣悄然運轉,凝神戒備著未知的變數。石門縫隙中,一縷比墨色更幽深的氣息正悄然滲出,彷彿在無聲宣告:那塵封萬古的歸墟秘境,正等待著一場足以撼動天地的風暴降臨!
殘陽如血,潑灑在蒼茫的斷魂崖上,將嶙峋怪石染上淒厲的赭紅色。呼嘯的山風裹挾著碎石沙礫,發出鬼哭般的嗚咽,狠狠刮過金凡汗溼的臉頰,帶來刺骨的寒意。
他半跪於地,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牽扯著肺腑,帶來火辣辣的灼痛,彷彿有團烈火在胸腔中燃燒。手中青鋒劍斜拄在地,劍身不住顫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劍脊上一道猙獰裂痕從護手蔓延至劍尖——那是方才硬接妖獸一擊的代價。
十丈之外,一頭形似野豬卻生有肉翼,通體覆蓋暗黑色鱗甲的妖獸——裂風魔豨,正用那雙佈滿暴戾與嘲弄的猩紅豎瞳死死盯著他。它粗壯的前肢在地面瘋狂刨動,激起漫天煙塵,顯然方才的碰撞也讓它吃了些虧,卻更激起了它嗜血的狂躁。
“吼!”裂風魔豨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雙翼猛地一振,捲起兩股小型旋風,如黑色閃電般再次朝著金凡猛衝而來。它速度快得驚人,四蹄踏地,在沙地上犁出兩道深深溝壑,濃烈的腥臭味混雜著塵土氣息撲面而來。
金凡瞳孔驟然緊縮,體內真元瘋狂湧動,欲提劍格擋。然而真元剛運轉至右臂,一股滯澀感便如附骨之蛆般湧現,經脈彷彿被淤泥堵塞的河道,運轉滯澀無比。同時丹田內的真元也變得異常“沉重”,難以調動,彷彿與他失去了某種微妙的感應。
“該死!”金凡心中暗罵,強行催動真元。
這已是他進入斷魂崖尋找“蛻變之火”線索的第十五天。斷魂崖乃是南域赫赫有名的險地,地勢險惡不說,更有無數強大妖獸盤踞。裂風魔豨不過是外圍的半步妖王,以他築基後期巔峰的修為,配合精妙劍法與遠超同階的戰鬥經驗,本該手到擒來,甚至可作磨礪劍技的陪練。
可現實卻是,他與這頭裂風魔豨纏鬥近百回合,不僅未能取勝,反而落得如此狼狽,真元耗損過半不說,連佩劍都已瀕臨破碎。
這並非個例。
自從一個月前,他的修為穩固於築基後期巔峰,距離金丹大道僅一步之遙時,一種詭異的“瓶頸”便如影隨形地纏上了他。
起初他並未在意。修煉之路瓶頸再正常不過,只當是真元積累不足或心境有缺。他遂加大修煉強度,日夜不眠吞吐天地靈氣,甚至耗費珍貴靈石輔助,卻依舊毫無寸進。
然而無論他如何努力,丹田內的真元始終無法觸及凝聚金丹的“臨界點”。更讓他恐慌的是,他對真元的掌控力,竟在不知不覺中大幅衰退。往日他能將真元操控至髮絲粗細,飛劍百步穿楊,劍氣收發由心,如今卻時常運轉滯澀,威力更是大打折扣。方才便是,他本欲施展“流雲十三式”中的“風捲殘雲”,以巧勁卸開衝擊,真元卻在關鍵時刻遲滯一瞬,致使劍招變形,只能硬以劍身相抗,這才劍毀人傷。
“難道是功法出了問題?”金凡腦海中閃過第一個念頭。
他修煉的《九轉玄元功》,乃是意外所得的上古殘卷,雖殘缺卻品階極高,一直是他引以為傲的資本。此功法以凝練真元著稱,同境界真元量與精純程度遠超常人。正是憑藉這部功法,他才能在短短數年內,從邊陲小鎮的普通少年,一路披荊斬棘至築基後期巔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