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凡劍眉微蹙,無奈地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身側女子身上:“你啊……總是這般性急。”他指尖輕叩腰間玉佩,聲音裡帶著幾分縱容,“我們是來找‘時光盡頭’的線索,不是來闖龍潭虎穴的——雖說眼下這地方,倒真和龍潭虎穴沒兩樣。”嘴上抱怨著,腳步卻已率先邁動,玄色衣袍掃過扭曲的空間邊界,踏入了時墟的範圍。
孟靈撇撇嘴,腳尖輕點地面,急不可耐地跟上:“再磨蹭下去,線索都該被時間亂流衝沒了。”話音未落,兩人腳下的空間驟然扭曲,一股沛然巨力猛地從四面八方湧來,彷彿有無形的大手攥住他們的神魂,要將其從肉身中硬生生剝離!
周遭景象更是天翻地覆:前一刻還是赤地千里,焦黑的土地上殘留著上古戰火的餘燼,連空氣都泛著灼熱的焦糊味;轉瞬又化作冰封萬里的雪原,凜冽寒風捲著冰晶呼嘯而過,遠處冰川崩塌的轟鳴震得耳膜生疼。更詭異的是,虛空中不斷閃過模糊的光影——有時是身披甲冑的戰士浴血廝殺,刀刃碰撞的火花清晰可見;有時是星辰隕落的末日景象,巨大的隕石拖著焰尾砸向大地,那毀滅的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
“穩住心神!守住靈臺!”金凡低喝一聲,額間隱現金色符文,淡金色的罡氣自周身穴位湧出,如月華般流轉,將兩人籠罩其中。罡氣邊緣盪開細碎的金色漣漪,正是他修煉《九轉元功》凝練的護體罡氣,不僅防禦力驚人,更能穩固神魂不受時空亂流侵擾。
孟靈深吸一口氣,素手按在眉心,指尖縈繞著淡藍色靈光,如碎冰凝結的寒星,輕輕一點,三點靈光沒入兩人眉心。一股清涼之意瞬間傳遍四肢百骸,抵禦著時間亂流的侵蝕。她望著遠處不斷碎裂又重組的虛空,眸光凝重:“典籍上說時墟‘一日千年,時空顛倒’,如今看來,比記載的還要霸道。”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能孕育出這般異象,‘時光盡頭藏有終極之戰鑰匙’的傳說,恐怕真不是空穴來風。”
兩人小心翼翼地在時墟中穿行。腳下的地面變幻莫測:時而堅硬如萬年玄鐵,金凡踏上去都濺起幾點火星;時而化作深不見底的泥沼,黑色淤泥翻湧著,隱約能看到被吞噬的白骨,散發出腐朽的氣息。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前一秒還是正午烈日,下一秒便成了深夜寒月,他們只能依靠金凡額間符文感知空間波動,以及孟靈對危險的敏銳直覺辨別方向。
“小心!”金凡突然腳步一頓,眸光驟然銳利如鷹,死死盯著前方扭曲的光影,“來了!”
話音未落,一道灰黑色的影子自光影裂隙中猛地撲出!那影子似霧非霧,似煙非煙,邊緣不斷扭曲變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所過之處,連流淌的光線都像是被凍住般凝滯。它沒有具體形態,更像是一團活著的“時間汙漬”,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腐朽與飢餓感,彷彿要將周遭的一切時光都吞噬殆盡。
“噬時妖!”孟靈低撥出聲,素手猛地按上腰間短刃“碎星”,“傳說中以時間能量為食的怪物!古籍上說它只存在於時空亂流的縫隙裡,沒想到真的存在!”
噬時妖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那聲音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衝擊神魂,金凡和孟靈只覺腦海一陣刺痛。下一刻,黑影化作一道灰光,徑直撲向離它最近的孟靈!
孟靈眼神一凜,不退反進,腰間“碎星”短刃嗡鳴出鞘,刀身流轉著細碎的銀芒。她沒有硬抗,身形驟然化作一道淡青虛影,如風中柳絮般在噬時妖周圍遊走,每一次轉身都帶著精妙的角度,短刃“碎星”劃過空氣,帶起細碎的銀芒,精準斬向黑影邊緣的能量節點。
“叮叮叮!”刀光斬在黑影上,卻像是斬入虛空,只發出沉悶的迴響,激起一圈圈黑色漣漪,連道白痕都沒留下。
“物理攻擊效果不大!”孟靈語速極快地喊道,足尖在虛空中一點,險險避開黑影的反撲,“它的本體是時間亂流的聚合體,尋常刀劍傷不了它!”
金凡早已動了。他雙手十指翻飛,指節間金光流轉,結成道家“鎮元印”,口中真言如洪鐘撞響:“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鎮!”話音落,虛空震動,一個丈許高的金色“鎮”字法印凝聚成形,印面刻滿玄奧符文,帶著鎮壓乾坤的厚重威壓,轟然砸向噬時妖!這是他結合《九轉元功》與道家真言創造的獨門神通,專克能量體與靈體怪物。
“嗡——!”金色鎮字印砸在噬時妖身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灰黑色影子猛地一顫,發出無聲的尖嘯,內部翻湧出無數細小的黑色絲線,彷彿被無形的大手攥住般劇烈扭曲,體積硬生生縮小了近半,邊緣甚至開始潰散。
“有效!”孟靈眼睛一亮,攻勢愈發凌厲。她不再追求殺傷,而是圍繞噬時妖快速遊走,短刃“碎星”不斷切割周圍的空間,銀芒所過之處,空間泛起細密的褶皺,試圖擾亂黑影的能量流動。
噬時妖被鎮字印打得暴怒,黑影猛地膨脹,化作一道流光,放棄孟靈,轉而直撲金凡!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周圍的時間流速徹底紊亂——金凡甚至看到自己的拳頭在眼前變慢,連呼吸都像是被拉長了一倍!
“來得好!”金凡不退反進,體內真元如江河奔湧,金色罡氣暴漲三尺。他沒有再結複雜法印,而是右拳緩緩握緊,指骨發出細微的脆響,真元匯聚於拳鋒。沒有花哨招式,只有一拳轟出!拳風所過,周圍紊亂的時間流竟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推擠,出現短暫的停滯,拳印帶著撕裂虛空的銳嘯,狠狠撞上噬時妖!
這正是《九轉元功》的精髓——以力破巧,以不變應萬變!
“轟——!!!”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向四周擴散,金凡腳下的地面瞬間龜裂,蛛網般的裂痕蔓延出數丈遠。他只覺一股陰冷、腐朽的力量順著拳頭湧入體內,如附骨之蛆般瘋狂侵蝕經脈與真元,甚至連生命時間都彷彿被抽走,眼前竟閃過自己白髮蒼蒼的虛影!
“哼!”金凡冷哼一聲,九轉元功急速運轉,金色真元如奔騰的江河在經脈中咆哮,瞬間將那股陰冷力量絞殺、煉化。他不僅防禦力強,恢復力與淨化能力更是驚人,不過數息,便將侵入體內的時間毒素徹底清除。
“就是現在!”金凡大吼一聲,拳鋒頂住噬時妖,不讓它掙脫。
孟靈心有靈犀,早已蓄勢待發。她將自身真元催動到極致,素白短刃“碎星”驟然爆發出刺目白光,刀身彷彿化作一顆燃燒的星辰,隨著她手腕翻轉,一道凝練如指的白色刀芒破空而出——那刀芒純粹到極致,連時間都無法在其上留下痕跡,如同一道劃破永恆黑夜的流星,精準斬入被金凡一拳轟得出現短暫“凝固”的噬時妖核心!
“嘶——”噬時妖發出一聲尖銳到幾乎無法被感知的嘶鳴,那聲音直接在神魂深處炸響。整個黑影劇烈地閃爍起來,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湮滅,邊緣開始潰散,露出核心處一點灰黑色的本源。它瘋狂地扭動著,試圖擺脫刀芒,但孟靈的刀芒上蘊含著“破滅”法則,正是能量聚合體的剋星。
金凡趁此機會,雙手快速結印,指尖金光凝聚成一點:“元·初·歸·一!”這一次他不再追求“鎮”,而是將真元高度壓縮,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金色光束,從噬時妖被刀芒破開的“傷口”處,狠狠刺了進去!
“嘭!”
噬時妖再也無法維持形態,整個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灰黑色光點,如塵埃般消散在時墟的亂流中。原地只留下一小塊拳頭大小、散發著微弱奇異波動的晶體,晶體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沙粒在緩慢流動,折射出時光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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