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如鉤,寒芒灑在血霧瀰漫的山谷中,映照著孟靈驟然冰冷的俏臉。平日的嬉鬧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萬年寒冰般的肅殺。她鳳目快速掃過四周,每一寸血色霧氣的流動都盡收眼底,大腦在極致的壓力下飛速運轉,那些平日積累的陣法知識與逃生伎倆如走馬燈般閃過,只為尋一線生機。她的“反套路”,便是於絕境中尋得那轉瞬即逝的破局之光。
“哼,殺我血影門核心弟子,盜取重寶‘蝕靈源珠’,這點陣仗,算給你們面子了!”血煞老魔懸立半空,枯瘦的手指摩挲著腰間的儲物袋,桀桀怪笑聲中充滿了怨毒與貪婪,“識相的,乖乖交出源珠,跪地受縛,讓老夫廢去你們修為,或可留你們一具全屍。否則,定叫爾等神魂俱滅,永世沉淪血獄,不得超生!”
“廢去修為?留全屍?”金凡上前一步,將孟靈稍稍護在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卻銳利如刀,“血影門的待客之道,果然霸道。只是,憑你們三個老鬼,也配談條件?”
他明知雙方實力懸殊,對面三人皆是築基後期,自己與孟靈不過築基中期,硬拼無異於以卵擊石。但此刻,他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戰意升騰。這種看似狂妄的鎮定,亦是他的“反套路”。他並非盲目託大,每一句話都在拖延時間,體內那股陰冷霸道的蝕靈魔氣已悄然運轉,遊走於四肢百骸,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他清楚,越是絕境,越不能露半分怯意,否則只會死得更快。
“狂妄小兒!找死!”赤斧魔本就性情暴躁,聞言更是怒火中燒,如同被點燃的炮仗,怒吼一聲,手中那柄凝練了無數鮮血怨氣的血色巨斧猛地一揮。
“嗤啦——”
空氣彷彿都被這一斧撕裂,一道數丈長的血色斧芒帶著開山裂石、崩山碎嶽的恐怖威勢,裹挾著刺耳的尖嘯,朝著金凡當頭劈下,所過之處,地面都被斧芒的餘波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與此同時,血煞老魔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唸唸有詞,晦澀的咒語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呼喚。周遭翻湧的血色霧氣驟然沸騰,發出“咕嘟咕嘟”的異響,瞬間化作無數只指甲蓋大小的血色蝙蝠,每一隻都閃爍著猩紅的邪光,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銳嘶鳴,鋪天蓋地,如同一片移動的血海,朝著金凡和孟靈周身各處要害撲去,封死了他們所有閃避騰挪的空間。
而天空中的血無殤,則始終負手立於三丈高空,一襲血色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眼神淡漠如寒冰,彷彿在欣賞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觀賞著獵物臨死前徒勞的掙扎,並未急於出手,他要享受這掌控一切的快感。
前有赤斧魔狂暴劈殺,後有血煞老魔血蝠封路,兩側更有兩位築基後期高手虎視眈眈,天空還有血無殤冷眼壓陣!
真正的絕境,已然降臨!
孟靈瞳孔驟然一縮,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厲色。她沒有選擇後退,更沒有硬抗那開山斧芒,而是身形一晃,不退反進,竟如一道鬼魅般朝著赤斧魔衝了過去!
“就是現在!”
她口中低喝,雙手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結出玄奧法印:“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困!”
隨著最後一個“困”字落下,早已被她暗中以精血祭煉過的地面上,驟然亮起無數淡金色的玄奧符文,符文如同活過來一般,飛速流轉,瞬間交織成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光罩,將赤斧魔連同他前方數丈區域一併籠罩在內!
這是孟靈在進入山谷時便悄悄佈下的簡易困陣,本是以防不測,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而且是用於如此兇險的境地!
“嗯?雕蟲小技也敢獻醜!”赤斧魔一斧劈空,又見光罩升起,先是一愣,隨即怒吼,那勢大力沉的血色斧芒已然斬在光罩之上!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光罩劇烈搖晃,符文瘋狂閃爍,如同風中殘燭,顯然支撐不了太久。但這短暫的阻擋,卻為金凡爭取到了至關重要的一線生機!
就是現在!
金凡眼神一凝,體內壓抑許久的蝕靈魔氣不再壓制,瞬間爆發!
“蝕靈·影遁!”
他的身體彷彿化作了一道沒有實體的灰色影子,在血蝠即將撲到身上的剎那,以一個違反常理的角度猛然扭曲、摺疊,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大部分血蝠的撲擊。饒是如此,仍有幾隻漏網之魚擦過他的衣袖,留下幾個細小的血洞,傷口處傳來一陣麻癢刺痛,蝕骨的毒性已然開始蔓延。
但金凡對此毫不在意,身影化作一道灰光,沒有逃向空曠地帶,反而以驚人的速度,如離弦之箭般射向剛剛被孟靈困在陣中的赤斧魔!
“找死!”赤斧魔剛劈開搖搖欲墜的困陣光罩,便見金凡竟敢主動衝來,不禁勃然大怒,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掄起巨斧,帶著呼嘯的風聲,再次橫掃而出,斧刃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
金凡不閃不避,右手並指如劍,指尖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令人心悸的灰色氣流——正是凝練到極致的蝕靈魔氣!他對著赤斧魔勢大力沉的斧刃,看似隨意地點出!
“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