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靈九霄》第1536章 琴絲染血,情牽生死(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7個月前

殘陽如血,映照著戰前肅殺的天地。金凡身側不遠處,一道倩影靜立,宛若畫中仙。

綠裙曳地,隨風微擺,宛如碧波盪漾;青絲如瀑,垂落腰際,在暮色中泛著柔和光澤。她容顏絕世,氣質空靈出塵,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九天仙子。她便是孟靈,金凡的道侶,亦是正道聯軍中公認的最強輔助與控制系修士。其一手“九天鎮魂琴”出神入化,既能鎮魂安神,撫平將士心魔,亦可引動天地法則,於無形中克敵制勝。

然而,此刻的孟靈,卻與往日那溫婉恬靜、智計百出的模樣略有不同。

她懷中緊緊抱著那張陪伴她走過無數春秋的“九天鎮魂琴”,琴身古樸,流轉著淡淡靈光。只是,在那細密的琴絃之上,竟纏繞著幾縷肉眼幾不可見的血色絲線,如同蛛網般,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她的臉色比平日蒼白了幾分,幾無血色,眉宇間鎖著一絲深藏的疲憊,但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卻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與玉石俱焚的決絕。

她的目光,自始至終未曾離開金凡的背影。

那道背影,一如既往的挺拔、堅毅,如崑崙之玉柱,似東海之磐石,是她生命中最堅實的依靠,是她風雨飄搖中的港灣。但此刻,在她眼中,這道背影卻也籠罩在無盡的危險之中,彷彿下一刻便會被狂風驟雨吞噬。她比聯軍中任何人都清楚,滅世之主的力量有多麼恐怖,這場決定三界存亡的戰鬥有多麼兇險。金凡身為聯軍領袖,無疑是對方首要絞殺的目標。

她害怕。

深入骨髓的怕。

怕從此天人永隔,怕再也無法觸控到他溫暖的手掌,怕那句“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誓言,終究成空。這份恐懼,遠比直面滅世之主那毀天滅地的力量,更讓她心悸,讓她窒息。

“凡哥……”孟靈朱唇輕啟,一聲低喚幾不可聞,帶著無盡的眷戀與擔憂。她緩緩伸出手,纖細的指尖微微顫抖,似乎想要穿過那短短的距離,觸控到金凡的背影,汲取一絲力量與安心。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觸及那熟悉衣料的前一刻,卻又猛地頓住,然後無力地收了回來,連帶著肩膀也微微垮塌。

她不能打擾他。

大戰在即,金凡身為統帥,肩負著萬千生靈的希望,此刻定在凝神推演戰局,他需要絕對的專注,不容絲毫分心。

但她也做不到,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孤身涉險,去面對那九死一生的絕境。

“九天鎮魂琴……”孟靈低下頭,目光落在懷中冰冷的琴身上,眼神變得複雜而幽深,彷彿藏著一片無人能懂的星海。

這張琴,是她的本命法寶,是她力量的源泉,更是她與師尊之間唯一的念想。但世人只知“九天鎮魂琴”能鎮魂安神,卻極少有人知曉,這張神琴真正的終極奧秘,並非“鎮魂”,而是——“獻祭”。

獻祭自身全部的修為、畢生的神魂,乃至鮮活的生命,以自身為祭品,溝通九天之上的禁忌法則,引動足以毀天滅地的“九天神罰”。

這是一種玉石俱焚的禁忌之術,是師尊臨終前,流著血淚傳給她,嚴令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動用的最後底牌,是同歸於盡的手段。

以前,在那些歲月靜好的日子裡,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使用這一招的一天。

但現在,她卻在默默準備著,如同一個虔誠的信徒,準備將自己獻祭給心中的神只。

纏繞在琴絃上的血色絲線,並非敵人的鮮血,而是她自己的心頭之血。她以秘法強行引動自身生命本源,將其凝練成絲,纏繞於琴絃之上,為那禁忌一招提前做好準備。每多纏繞一絲,她的生命便衰弱一分,但她眼中的決絕卻更甚一分。

她的計劃簡單而慘烈:一旦金凡在戰場上遭遇生死危機,她便會毫不猶豫地撥動那獻祭之弦,哪怕拼盡一切,魂飛魄散,也要為他爭取一線生機,哪怕那生機只有一瞬。

這份執念,如同最堅固的枷鎖,將她的心牢牢鎖住,不允許她退縮;又如同最熾熱的火焰,在她的胸腔中熊熊燃燒,灼燒著她的理智,也淬鍊著她的決心。

她愛金凡,愛到可以捨棄自己的一切,愛到勝過愛自己的生命,勝過愛這朗朗乾坤,芸芸眾生。

這份愛,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力量,也讓她變得有些“偏執”,有些“不顧一切”。

“凡哥,你說過,待天下太平,我們要一起走遍名山大川,看遍世間風景;你說過,要與我並肩,一起證道永恆,逍遙世外……”孟靈的眼中閃過一絲悽美的決絕,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我不會讓你食言的。如果你真的要去那九死之地,我便陪你一起。若天道不公,要奪你性命,我便逆了這天,也要護你周全!”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琴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那是無聲的誓言。但琴絃上的幾縷血色絲線卻彷彿感受到了她的決心,變得更加凝實,色澤也愈發妖異。她的氣息,也隨之發生著微妙的變化,原本空靈出塵的氣質中,悄然多了一絲絕絕的悽美與……焚盡一切的瘋狂。

她的“最強姿態”,並非修為暴漲多少,境界提升幾何,而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準備隨時獻祭一切的——情之執念!

“靈兒,準備好了嗎?”金凡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沉穩而有力,帶著領袖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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