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靈九霄》第1558章 共議新樞,聚仙殿定南域基(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8個月前

聚仙殿內,檀香嫋嫋,光影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圖案。氣氛因孟靈先前的提議而變得微妙,此刻,一聲洪亮如鐘的嗓音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孟靈小友說得在理!”萬獸谷谷主雷嘯天霍然起身,魁梧的身軀幾乎要觸碰到殿頂的橫樑,他本就對紫陽真人那套陰奉陽違的伎倆深惡痛絕,此刻更是將蒲扇般的大手一揮,聲震四壁:“老子不懂什麼彎彎繞繞的大道理!但老子知道,讓大夥兒都有說話的機會,總比被某些人捂著耳朵、蒙著眼睛當槍使強!這投票制,老子看就很公平!我萬獸谷舉雙手贊成!”他銅鈴般的環眼掃過紫陽真人和巫千山,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誰要是再在這兒嘰嘰歪歪,百般阻撓,怕不是心裡真有鬼,見不得光吧?”

“呵呵,雷谷主此言甚是!”一道略顯尖細卻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聚寶樓樓主錢通神搖著一把玉骨折扇,從座位上欠了欠身,頜下幾縷精心打理過的短鬚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顫動,臉上掛著洞悉一切的笑容,活像只成了精的老狐狸,“錢某經商一生,講究的就是公平交易,童叟無欺。這投票制,依我看,便是將聯盟這盤關乎南域存亡的大生意擺在了明面上,大家按規矩出價,按結果辦事,最是公道不過!我聚寶樓,願意加入這委員會!”他話鋒一轉,眼中精光一閃,“不僅如此,委員會日後共同決議所需的各種資源,只要聚寶樓有的,我承諾,優先供應,且以平價!”

錢通神這番話,不啻於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千鈞巨石,激起千層浪!聚寶樓富甲南域,其財力之雄、資源之廣、渠道之密,是任何勢力都無法小覷的。他不僅口頭支援投票制,更以實際的資源承諾來保障委員會的後勤,這分量,重若泰山!殿內的中小勢力代表和散修們先是一怔,隨即爆發出難以抑制的激動,交頭接耳,眼神中充滿了希望。錢樓主的話,無疑給他們這些平日裡話語權微弱的“小股東”們吃了一顆定心丸——只要這投票制能真正推行,他們的權益,或許真的能得到保障!

一直沉默不語的姬家當代家主姬長風,此刻眼神閃爍不定,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輕叩擊。投票制……看似削弱了昆吾宗、紫陽宗這種頂尖大宗門的絕對權威,但反過來想,不也給了他們姬家這種底蘊深厚、實力不俗,卻始終屈居人下的勢力一個前所未有的機遇嗎?在委員會里,他姬家一票的份量,將與昆吾宗、紫陽宗平起平坐!這份誘惑,足以讓他冒險一搏!姬長風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終於朗聲道:“我姬家,願遵從此議!國難當頭,我姬家子孫,自當為南域存亡,盡一份綿薄之力!”他身後的幾位姬家長老也齊齊起身,肅然抱拳,態度比之前的敷衍應付鄭重了何止十倍。

一時間,殿內支援的聲音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開來,匯聚成一股強大的聲浪,幾乎要將殿頂掀翻。紫陽真人端坐椅中,臉色鐵青如鍋底,他猛地環顧四周,卻發現除了身旁巫千山等寥寥幾個死忠分子,以及少數幾個同樣不甘心放棄既得特權的古老家族代表還在面色猶疑地觀望外,竟已是孤掌難鳴!他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萬萬沒想到,金凡和孟靈這兩個小輩聯手,竟以這種近乎“自損八百”的決絕方式,瞬間瓦解了他苦心營造的反對陣營,更將大部分勢力都團結到了他們新提出的框架之下!那份無處發洩的憋屈和惱怒,幾乎要衝垮他的道心,讓他體內的靈力都開始躁動不安。

金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了些許。他緩緩踏前一步,玄色長袍在無風的殿內微微拂動,目光如炬,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臉色陰晴不定、幾乎要滴出水來的紫陽真人身上,聲音沉穩而堅定,如同磐石落地:“紫陽宗主,事已至此,您意下如何?聯盟存續,在此一舉。若您堅持退出……”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彷彿承載了千鈞重擔,“昆吾宗尊重您的選擇,但也只能深表遺憾。並請玄塵師伯見證,屆時紫陽宗將自行承擔脫離聯盟後的一切後果,昆吾宗概不負責!”

這最後一句話,如同最沉重的巨錘,狠狠敲在紫陽真人心頭!脫離聯盟?獨自面對兇殘的魔族大軍?那無異於飲鴆止渴,自尋死路!他紫陽宗雖強,卻也絕無可能憑一己之力,獨抗那鋪天蓋地的魔潮!金凡這是在逼他,逼他在宗門顏面和生死存亡之間,做出最痛苦的選擇!

聚仙殿內,霎時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所有目光都如同實質般聚焦在紫陽真人身上,等待著他那關乎南域未來走向的最終抉擇。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連眾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帶著壓抑的沉重。孟靈俏立於金凡身側,素手悄然按在腰間佩劍劍柄上,美眸中閃過一絲警惕,做好了應對任何突發變故的準備。金凡周身的氣息也凝而不發,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蓄勢待發。

紫陽真人的麵皮劇烈地抽搐了幾下,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內心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他死死盯著金凡,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滔天的憤怒,有不甘的怨毒,有深沉的算計,但最終,所有的情緒都被一絲深藏的恐懼和無奈所覆蓋。他猛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狂暴怒意已然被強行壓下,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陰沉,彷彿臘月的寒潭。

“……哼!”一聲重重的冷哼,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帶著無盡的怨懟與不甘,“既然諸位都已被昆吾宗的花言巧語所蠱惑,老夫……老夫便姑且看看,這勞什子投票制,究竟能玩出什麼花樣!”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陰狠,“但醜話說在前頭,若這委員會的決議有失公允,損害我紫陽宗的根本利益,老夫隨時退出,勿謂言之不預!”

這番近乎咬牙切齒的表態,雖然依舊嘴硬,試圖挽回一絲顏面,卻無疑宣告了紫陽真人的最終屈服——他終究不敢承擔脫離聯盟的可怕後果,被迫接受了這個由金凡主導的“戰時最高指揮委員會”框架!

金凡心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瞬,後背已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他迅速轉向端坐於主位、一直沉默觀察的玄塵真人,恭敬地躬身抱拳:“師伯,弟子等商議已定,請您示下。”

玄塵真人那雙深邃如同星空的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眾人,將各派代表或喜或憂、或釋然或不甘的複雜神情盡收眼底。他沉默了片刻,那短暫的寂靜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香爐裡的青煙彷彿也凝固在了空中。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蒼勁而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響徹整個聚仙殿:

“既如此……此議,準!”

兩個字,如同定音之錘,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即日起,正式成立‘南域抗魔聯盟戰時最高指揮委員會’!”玄塵真人繼續說道,“具體章程,由金凡、孟靈會同各主要勢力代表,於三日內擬定,交由老夫審閱後,即刻公佈執行!”

隨著玄塵真人這一錘定音,聚仙殿內那緊繃到極致的氣氛驟然一鬆,彷彿烏雲散去,露出了一絲光亮。支持者們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喜色,紛紛交頭接耳,低聲慶賀;反對者們雖依舊心有不甘,面色悻悻,卻也無可奈何,只能接受這個既定事實;而更多的中立者,則在心中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那是一種在絕望的深淵中掙扎許久,終於看到一絲微弱卻真實曙光的感覺。

儘管前路依舊荊棘密佈,聯盟內部的暗流也並未完全平息,潛藏的矛盾隨時可能再次爆發,但一個凝聚了南域主要力量的抗魔聯盟核心指揮機構,終於在無數的猜忌、激烈的爭執和艱難的妥協中,艱難地誕生了。這艘承載著南域億萬生靈最後希望的巨輪,在金凡與孟靈以超凡的智慧和過人的魄力奮力扳回船舵之後,終於暫時穩住了搖搖欲墜的方向,開始緩緩駛向那名為“天羅地網”的未知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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