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靈九霄》第1560章 魂鏡窺敵 雷陣藏鋒(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8個月前

隕星臺側的靜室石門緊閉,寒月清輝如霜紗灑落,一道素白身影靜立如松。孟靈一襲長裙勝雪,烏髮僅用木簪鬆鬆綰起,未施脂粉的臉頰在月光下透著玉般瑩潤,縱是這般素淨,那眉如遠黛、眸若秋水的容顏依舊美得令人屏息。她望著石門的眸光裡,既有擔憂金凡閉關安危的柔意,又藏著一絲玉石俱焚般的決絕——這抹決絕,與她平日溫婉的模樣判若兩人。

在外人眼中,孟靈是金凡最堅實的後盾:醫道能活死人,魂術可定心神,永遠冷靜得像一潭深泉,彷彿天塌下來都有金凡頂著。可此刻,她素白的掌心躺著一面詭異的銅鏡,徹底顛覆了這份“溫婉”。

那鏡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如墨,邊緣雕刻著扭曲的鬼面紋,鏡面蒙著一層血霧,隱隱有淒厲的哀嚎聲從鏡中溢位——正是她偶然得自古戰場遺蹟的“幽冥照魂鏡”。此鏡非正道法器,能照生靈魂魄本源,更能引幽冥之力窺探生死。孟靈指尖泛白,額角青筋微跳,一縷凝實如銀線的魂識小心翼翼探入鏡中——“嗡!”鏡面血光驟然暴漲,如活過來般翻湧,無數青面獠牙的怨魂虛影從鏡中撲出,淒厲的尖嘯幾乎要撕裂人的神魂。這是拿命在賭,稍有不慎,魂識便會被怨魂吞噬,輕則魂傷,重則魂飛魄散。

“找到了……”孟靈的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燭,額角滲出的汗珠順著下頜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鏡中血光在中心瘋狂旋轉,凝成一道身披玄甲、魔氣滔天的模糊身影,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與斥候傳回的域外天魔主帥氣息竟有七分相似。她哪是在探查敵情?分明是以自身魂道修為為引,借幽冥鏡之力強行烙印對方主帥的魂魄氣息!這近乎詛咒的手段,一旦成功,明日戰場上天魔主帥無論如何隱匿變化,她都能第一時間感知其位置與狀態。

這手段陰毒、耗損巨大,甚至會傷及神魂本源,與她平日形象大相徑庭。可誰又知,她的魂道既能救人,亦能殺人?她的冷靜從非柔弱,而是源於對自身力量的絕對掌控,對敵人的徹骨理解。

“噗——”喉間湧上腥甜,孟靈猛地按住胸口,一口逆血被強行咽回,原本瑩潤的臉頰瞬間褪盡血色,連唇瓣都變得慘白如紙。鏡面血光隨之黯淡,她成功了,卻也耗損了近三成魂力。她迅速收起幽冥鏡,從袖中取出一枚綠光流轉的“凝魂丹”服下,這才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氣息。

沒有片刻休息,她轉身走向不遠處的偏殿。那裡,藏著她的另一重“反套路”。

偏殿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魔氣與血腥氣。數十名聯軍修士盤膝而坐,他們或雙目呆滯,或嘴角流涎,周身氣息駁雜如亂麻——正是先前大戰中被天魔魔氣侵染心智的傷兵。按慣例,這樣的人要麼被囚禁終身,要麼被“淨化”——實則抹殺。可孟靈留下了他們。

她走到一名十七八歲的年輕修士前,那修士曾是先鋒營的少年天才,此刻卻眼神空洞如枯井。孟靈指尖泛著柔和的魂光,輕輕點在他眉心——“嗡”,魂力如清泉注入,少年身體劇顫,空洞的眼中閃過一絲清明,彷彿認出了什麼,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可轉瞬之間,更深的黑氣從他丹田湧出,重新將那絲清明吞噬。

“堅持住……”孟靈的聲音帶著奇異的安撫力量,像春日細雨拂過荒原,“你阿孃還在村口老槐樹下等你回去,她說要給你縫件新棉袍……”

她並非施展高深淨化術,而是用自身魂力一點點剝離天魔留下的精神烙印,與那陰邪魔念進行著拉鋸戰。這比直接殺了他們要耗費百倍精力,成功率卻不足一成。

“孟仙子,這些人……怕是沒救了。”守在殿門的鐵甲將領忍不住上前,他是傷兵營統領趙虎,看著這些昔日袍澤心如刀絞,“屬下知道您仁心,但他們魔念已深,強行喚醒只會讓他們更痛苦……明天就是生死戰,您的魂力得留著對付天魔啊!”

孟靈沒回頭,指尖魂力不停,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趙統領,他們是與我們並肩作戰的兄弟,只要還有一口氣,就不是廢人。”她頓了頓,眸光掃過殿內眾人,寒星般的眸子裡閃過銳利,“而且,他們對魔氣的感應比任何法器都敏銳——明日佈陣時,我會將他們安置在陣眼外圍,他們的魂力波動就是最好的預警;若天魔突破防線……”她聲音低了幾分,卻字字清晰,“他們體內的魔氣,也能化作最後的阻礙。”

溫柔藏著鋒芒,仁慈裹著算計。這才是真實的孟靈——在殘酷戰爭中,為了勝利能不擇手段,卻又為同胞保留著最後一絲底線的複雜女子。

隕星臺矗立於九天罡風之中,巨大的隕石地表佈滿裂痕,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除了靜室中的金凡與偏殿的孟靈,聯軍強者們也在做著最後的戰前準備,每個人的方式都透著一股“反套路”的狠勁。

雷千絕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膚上佈滿猙獰的雷紋,他站在隕星臺最高處的隕石尖頂,任憑能撕裂普通修士的罡風如刀割般抽打身體。他手中兩顆人頭大小的雷珠正發出“滋滋”的爆響,每一次靈力壓縮,雷珠便縮小一分,表面電弧如虯龍般纏繞。

“轟!轟!”兩聲悶響,雷珠威力再漲,他卻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媽的,還是不夠!那老魔頭肉身堪比上品靈寶,這點力道,怕是連他的皮都擦不破!”

話音未落,他猛地仰頭長嘯,聲音如驚雷炸響,竟真的引動了九天之上的劫雲——墨色雲層翻湧,紫色雷霆如銀蛇般劈下,徑直砸向他的天靈蓋!這是在以自身為容器,強行容納天雷之力,無異於飲鴆止渴,戰後必然遭雷霆反噬,修為大損。

“雷瘋子!你想把隕星臺炸了不成!”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玄通道長腳踏祥雲而來,他身著八卦紫綬道袍,鶴髮童顏,手中拂塵輕輕一掃,便將殘餘的雷霆之力引向地面,激起一片碎石。

“瘋?再不瘋點,明天怎麼跟那魔頭打!”雷千絕渾身雷光暴閃,皮膚被雷霆灼出焦痕也毫不在意,咧嘴笑道,露出兩排黃牙,“老道士,三十年前黑風谷那一戰,要不是你用龜甲盾替我擋了魔尊一擊,我早就成灰了!如今又要對上那老魔頭,不多攢點力氣,難道讓金小子一個人拼命?”

玄通道長嘆了口氣,沒再勸,從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龜甲盾扔過去:“這是用萬年玄龜甲煉製的‘玄元龜盾’,能擋上品靈寶一擊。你強行催谷雷霆,肉身防禦會降到最低,拿著——別還沒摸到魔主帥的衣角,就先被自己引來的天雷劈死。”

雷千絕接過龜盾,掂量了兩下,咧嘴笑得更歡:“還是你這老小子夠意思!”

玄通道長搖了搖頭,轉身走向隕星臺中心的陣法樞紐。那裡刻著一座上古殺陣,但他並未直接啟動,而是取出刻刀,對著陣盤上的符文細細修改——他將殺陣的鋒芒藏起,轉而在陣腳處刻入“引靈”“聚元”的符文。“一味強攻是蠢貨才幹的事,”他喃喃自語,指尖符文閃爍,“明天,就讓這些魔頭嚐嚐被自己魔氣反噬的滋味。”

寒風吹過隕星臺,捲起碎石與塵土。靜室內的金凡,偏殿中的孟靈,石尖上的雷千絕,陣盤前的玄通道長……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為即將到來的血戰,佈下一場“反套路”的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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