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凡深吸一口氣,掌心傳來孟靈微涼的溫度,他反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孟靈亦回握,力道堅定。四目相對,無需言語,他們從對方眼中讀到了同一種決絕,以及一絲如釋重負的釋然。漫長的等待,終於畫上了句號。
接下來,便是……不死不休的死戰!
金凡抬起頭,望向那鋪天蓋地、彷彿要將整個昆吾山脈都吞噬的魔氣,眼中沒有絲毫恐懼,只有冰冷刺骨的戰意,以及一絲深藏的……期待?
是的,期待!期待著與那最強的邪魔放手一搏,期待著用手中之劍打破這宿命的枷鎖,期待著……在血與火的洗禮中,為這蒼生,也為自己,尋找到那一線渺茫的生機!縱使粉身碎骨,也要轟轟烈烈地戰上一場!
這,或許才是他內心深處,那份“平靜”之下,最真實的熱血寫照。
肅殺之氣攀升至頂點。
死寂,被徹底打破!
震天的喊殺聲、法寶碰撞的鏗鏘聲、魔氣的咆哮聲、修士的怒吼聲、臨死的慘嚎聲……如同積壓了千年的火山驟然噴發,瞬間響徹天地!
昆吾山脈,天柱峰下,這場決定整個修煉界命運的曠世決戰,正式拉開了序幕!
金凡與孟靈的身影,在萬千修士中顯得格外挺拔。那些站在時代巔峰的強者,以及千千萬萬如石磊、王虎般默默無聞卻同樣捨生忘死的小人物,他們的身影,在這一刻,都被捲入了這場席捲天地的洪流之中。
他們的故事,伴隨著血與火,才剛剛開始。
九重天闕,雲海翻騰,仙氣縹緲。
往日里仙氣繚繞、瑞氣千條,令人神往的無上仙域,此刻卻被一層化不開的肅殺與凝重籠罩。億萬星辰都黯淡了光輝,彷彿不忍目睹即將到來的慘烈。唯有戰場中央,那片被大能者以無上偉力臨時開闢出來的、橫跨數萬裡的巨大平臺上,匯聚了三界六道幾乎所有頂尖的戰力,氣息之磅礴,足以令日月無光。
平臺邊緣,由無數塊上古仙金混合九天息壤鑄就的“周天星斗混元陣”,正散發出黯淡卻異常頑強的光芒,將整個慘烈的戰場與外界隔絕開來。陣紋流轉間,每一次明滅都似在與某種九天之外的恐怖力量進行著殊死對抗,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平臺之上,人影綽綽,流光溢彩,每一道身影都散發著毀天滅地的氣息,磅礴如海,深不可測。
正道聯盟的七大聖主,個個道骨仙風,寶相莊嚴;魔道六宗的魔尊,氣息詭異,魔焰滔天;妖族的萬妖之王,身軀偉岸,妖氣沖霄;鬼界的十殿閻羅,陰氣森森,鬼哭陣陣;還有那些隱世不出的古老散修、傳承萬古的上古宗門倖存者……無數平日裡只在傳說中出現的名字,此刻皆化作鮮活而凝重的身影,屹立在各自的陣營之中,目光如炬。
他們的視線,無一例外,都聚焦在平臺對面那片被濃郁得化不開的黑暗與混沌氣息所籠罩的區域。那裡,是他們共同的敵人——那些自域外降臨,意圖染指三界,顛覆乾坤,毀滅一切的恐怖存在。
這場曠世大戰,已慘烈地持續了七七四十九日。
這四十九日來,三界聯軍付出了難以想象的慘痛代價,無數仙神隕落,屍骨堆積如山,殷紅的仙血染紅了九重天闕的雲海,連穩固的空間都在連綿不絕的恐怖力量碰撞下變得千瘡百孔,隨時可能崩塌,將一切吞噬。即便如此,也僅僅勉強將戰線穩定在了這九重天闕之上。
金凡與孟靈並肩而立,屹立在聯軍陣營的最前方,如同兩尊不可撼動的戰神。
金凡一襲青衫早已在連日的苦戰中被鮮血染紅,幾處破損的衣袍下,新的傷口覆蓋著舊的傷痕,卻更添了幾分浴血修羅的凌厲與煞氣。他手中緊握著那柄陪伴他一路走來、飽飲無數邪魔之血的“誅仙劍”,劍身卻似飲血飢渴,發出低沉的嗡鳴,隱隱有血色流光在劍脊遊走。他的眼神銳利如鷹隼,緊緊鎖定著前方那片翻騰的黑暗,周身凌厲的劍意沖天而起,凝聚成實質的劍罡,彷彿能將這片穩固的仙域空間都割裂開來。經過連日生死大戰的淬鍊,他的修為不僅沒有跌落,反而隱隱有了突破那傳說中“仙尊”之境的跡象,只差臨門一腳。
孟靈則依舊是一身素白長裙,裙襬上繡著的星辰圖案在她周身柔和的光暈下微微流轉,只是那原本潔白的裙裾,也染上了淡淡的血痕。她的臉色略顯蒼白,顯然連日來的高強度戰鬥,以及持續不斷地為金凡梳理傷勢、為聯軍輸送靈力、佈置防禦陣法,消耗了她巨大的心神與本源。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清澈如古井的眸子裡,清晰地倒映著金凡的身影,也倒映著前方那片象徵著毀滅的黑暗。她手中握著一柄古樸的玉拂塵,名曰“九天玄女素心拂塵”,拂塵絲絛上綴著的七彩琉璃珠,此刻正散發著頑強的生命氣息與柔和卻堅韌的陣法波動,這是她以自身本命精元催動,是守護與淨化的象徵。
“凡哥,”孟靈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傳入金凡耳中,“對面的空間波動……很不對勁,他們……好像有動靜了。”她的神魂之力遠超常人,對陣營之外那片黑暗區域的空間波動極為敏感。
金凡微微頷首,眉頭緊鎖,目光愈發銳利:“嗯,比預想的要快。看來他們也承受不住這持久戰的消耗,準備畢其功於一役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面那片黑暗之中,原本就已經恐怖至極的氣息,此刻正在以一種幾何倍數瘋狂暴漲!那股氣息陰冷、邪異、充滿了令人作嘔的毀滅與掠奪的慾望,彷彿是從混沌深淵中爬出的遠古兇獸,張開了它足以吞噬三界六道的血盆大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