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氣息如深淵海嘯般席捲四野,即便遠在數里之外的主戰場,聯軍將士也感到心臟驟停,神魂如遭重錘,忍不住顫抖。天地間的光線彷彿都被這股邪惡力量吸噬,變得灰暗而壓抑。
萬魔血池方向,原本如墨汁般濃郁翻湧的魔氣,此刻竟詭異地轉化為暗紅,粘稠得如同剛從活人身上潑灑出的滾燙血液,在血池表面咕嘟咕嘟地沸騰冒泡,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甜。一道高大身影自血池中央緩緩升起,並非眾人期盼的孟靈等人,而是一個渾身浴血、鎧甲上流淌著血色魔紋的魔將——血河!
他原本是鎮守血池的獄卒,此刻卻破關而出,周身魔氣已凝為實質,化作血色光焰繚繞,散發出令人靈魂都要凍結的絕望氣息,比之前強盛了何止數倍!
“哈哈哈!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也敢覬覦本尊的‘血神池’?”血河魔將猩紅的雙瞳掃過聯軍大陣,狂笑聲震得空氣都在扭曲,“正好!用你們這些新鮮的精血,助本尊徹底煉化這血神池,突破那該死的桎梏!”聲音中充滿了焚盡一切的殘忍與即將功成的得意。
“是血河魔將!孟仙子他們……”聯軍陣營中頓時響起一片驚呼和倒吸冷氣的聲音,擔憂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金凡的心猛地沉入冰窖,如墜萬丈深淵。果然是陷阱!幽淵這老狐狸早就料到他們會打血池的主意,故意讓血河在此設伏,等待著孟靈自投羅網!孟靈他們……
“靈兒!”金凡目眥欲裂,眼眶幾乎要滲出血來,再也顧不得戰場指揮,體內龍力驟然爆發,身形化作一道殘影,便要不顧一切地衝向萬魔血池。
“凡兒,不可!”玄真道人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他的衣袖,蒼老的臉上滿是焦急,“你若此刻衝動行事,不僅救不出孟師侄,連你自己也會陷進去!如今血河出關,我軍防線已是危在旦夕,你豈能再自亂陣腳!”
“放開我!”金凡雙目赤紅如血,體內狂暴的龍力不受控制地翻湧衝撞,幾乎要撐爆經脈,“是我的計策!靈兒他們是因我之計才身陷險境,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
“那是孟仙子自己的選擇!”一個暴怒的聲音響起,雷嘯天如一頭被激怒的雄獅衝了過來,一把狠狠推開玄真道人,指著金凡的鼻子怒吼,“金凡!都是你!若不是你之前優柔寡斷,瞻前顧後,孟仙子怎會賭氣般孤軍深入?若不是你固執己見,不讓我去接應,他們怎會落入這等絕境?!你就是個庸才!是你害死了他們!”
雷嘯天的話語如同最鋒利的淬毒尖刀,一刀刀狠狠剜在金凡的心臟上。他知道雷嘯天此刻是急怒攻心,口不擇言,但這指責卻字字誅心,讓他百口莫辯。的確,如果他能早點完全信任孟靈的能力,如果他能堅持自己最初的判斷,沒有被那一絲猶豫所困擾,如果他能……
無數個“如果”如同毒蛇般在腦海中瘋狂噬咬,但此刻,一切都已無濟於事。
“我殺了你這個庸才!”雷嘯天怒不可遏,胸中怒火化作實質,竟直接對金凡出手!右臂雷光暴漲,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狂暴雷電掌印,帶著撕裂蒼穹的毀滅氣息,朝著金凡面門轟去!
金凡此刻心神大亂如麻,又心繫孟靈的安危,竟被雷嘯天這含怒一擊結結實實地印在了胸口!
“噗——!”
金凡狂噴出一大口鮮血,血霧在空中瀰漫開來,身形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了身後的誅魔大陣光幕上。“咔嚓”一聲脆響,原本就因魔氣侵蝕而搖搖欲墜的光幕頓時佈滿蛛網般的裂痕,光芒愈發黯淡,彷彿隨時都會崩碎。
“雷樓主!你瘋了!”玄真道人又驚又怒,急忙閃身擋在金凡身前,對著雷嘯天厲聲喝道。
“我沒瘋!”雷嘯天雙目赤紅,狀若瘋魔,指著金凡嘶吼道,“就是他!是他害死了孟仙子!是他害了大家!”
“夠了!”一聲蘊含佛門獅子吼的厲喝驟然響起,如同平地驚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不動明王不知何時已手持降魔杵,擋在了雷嘯天面前。他周身佛光如金色潮水般洶湧澎湃,普照四方,威嚴如亙古山嶽,沉聲道:“雷樓主!孟仙子生死未卜,你便在此自相殘殺,是想讓親者痛、仇者快嗎?幽淵老魔還在暗處虎視眈眈,你卻將刀劍對準自己人,成何體統!”
雷嘯天被不動明王那威嚴的佛光一照,心中翻騰的戾氣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稍稍減退,但依舊死死怒視著金凡,不甘地嘶吼:“可他……”
“金副統帥或許在戰術判斷上有誤,但他絕無半點惡意,其心可昭日月。”不動明王打斷他,聲音沉穩有力,“當務之急,是應對眼前血河魔將這等滅頂之災!血河魔將實力大增,遠超從前,若他加入主戰場,我軍無人能擋,屆時便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就在這時,幽淵那充滿嘲弄與戲謔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戰場上空響起:“不錯,真是一齣精彩絕倫的內訌好戲。人類,果然永遠都是這麼愚蠢可笑。血河,去,將這些自相殘殺的螻蟻,通通碾碎!”
“遵尊主旨意!”血河魔將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咆哮,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血色流光,無視聯軍的防禦,朝著大陣猛撲過來!他那雙猩紅的魔眼鎖定的目標,赫然是剛剛被雷嘯天擊傷、氣息紊亂不穩的金凡!
“凡兒小心!”玄真道人驚怒交加,來不及多想,立刻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寶——一面八卦紫綬仙鏡,鏡光流轉,擋向血河。
“保護金副統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