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靈九霄》第1607章 時空逆旅,徒勞因果劫(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7個月前

時光長河,濁浪滔天,支流交錯,光怪陸離。

另一處支流,血色浸染了天幕。雷帝玄甲染血,帝冠歪斜,傲立於屍山血海之巔。腳下,焦黑的殘肢與斷裂的長槍交疊,粘稠的血漿沒過腳踝;耳邊,兵刃交擊的鏗鏘、魔兵的嘶吼與天兵的怒吼交織,震得時空都在微微顫抖。他麾下的雷部天兵,銀甲染赤,正結成雷陣,以血肉之軀抵擋著如潮水般湧來的魔族大軍。

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尤為耀眼——副將“裂穹”,他手中長槍如龍,槍尖挑著魔兵的殘軀,甲冑已被鮮血浸透,卻依舊死戰不退。雷帝瞳孔驟縮,心中劇痛如絞:按照早已銘刻於心的歷史軌跡,一炷香後,裂穹將為護他周全,硬生生承受魔尊一擊,最終氣絕身亡於他懷中。

“不——!”雷帝目眥欲裂,額上青筋暴起,當年副將之死,如同一根毒刺,扎得他道心不穩,指揮失當,才釀成後續更大的潰敗。他絕不容許悲劇重演!

“雷罰天降!”一聲怒吼,震徹雲霄。雷帝不顧時光法則的警示,引動周身雷霆本源,霎時間,紫電如龍,撕裂灰暗的天空,朝著記憶中那個正悄然潛行、準備從側後方偷襲裂穹的魔將悍然劈下!

轟隆——!

雷霆萬鈞,帶著煌煌天威,那魔將尚在得意獰笑,便被這突如其來的滅世雷霆轟個正著,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為一縷青煙,屍骨無存。

裂穹廝殺正酣,忽感背後惡風消散,一股熟悉的雷霆之力一閃而逝,他微微一怔,槍勢稍緩,茫然地環顧四周,卻不見異常。

雷帝懸著的心稍稍放下,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裂穹……得救了!然而,這欣慰尚未持續片刻,他的臉色驟然劇變,如同見了鬼一般!

魔將雖死,魔族大軍的陣型卻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發生了微妙而致命的偏移!原本被裂穹死死纏住、無法脫身的另一名黑袍魔帥,眼中兇光大盛,竟抓住這稍縱即逝的空隙,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突破了天兵防線,直撲雷帝記憶中當年他所在的中軍大營!那魔帥周身黑氣繚繞,魔威赫赫,顯然比之前被劈死的魔將強橫數倍!

“不好!”雷帝心頭大駭,想要再次引動雷霆攔截,卻發現自己的力量在這時光長河中如同泥牛入海,受到了極大的壓制。更可怕的是,強行干預歷史的惡果已然顯現——天空驟然暗下,無數時光碎片匯聚,形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帶著碾壓一切的恐怖威壓,朝著他狠狠拍來!

“該死!”雷帝暗罵一聲,他以為自己改變的是一個“果”,卻不料親手種下了一個更壞的“因”!他被迫回身,祭出雷神盾,硬撼那時光巨掌,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名魔帥獰笑著衝向大營,歷史的車輪,在他的干預下,朝著一個更加猙獰不可測的方向,瘋狂偏離而去……

……

時光長河的又一處旋渦,陣皇枯槁的身影出現在一片青山綠水之間。此地炊煙裊裊,雞犬相聞,正是他畢生愧疚的起點——那個即將被他失控殺陣波及的凡人村落。他面色複雜,眼中滿是救贖的渴望,只要提前預警,便能救下這一村無辜性命,彌補千年遺憾。

他循著記憶找到村落的族長,那是一位身著麻衣、面容黝黑的老者,此刻正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手中編著竹籃,神色平靜得異乎尋常。

“縣長,您來了。”村長抬起頭,溝壑縱橫的臉上不見絲毫驚慌,彷彿早已洞悉一切。

陣皇一怔:“老丈知道我?”

村長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看透世事的淡然:“仙長此來,是為村中百姓安危吧?不必了。”他放下竹籃,指了指村落深處,“我們這個村子,世代守護著一件上古秘寶。當年,仙長的殺陣餘波雖毀了村莊,卻也陰差陽錯激活了秘寶的最後一道封印,使其徹底遁入虛無,避開了後來無數強者的覬覦與爭奪。”

他頓了頓,看向陣皇,眼神清澈而堅定:“若仙長此刻強行改變歷史,秘寶現世,三界必將因它掀起一場比當年慘烈百倍的浩劫。我們這些凡人的性命,與那等天地浩劫相比,又算得了什麼呢?仙長,這便是我們的宿命,也是秘寶的命數啊。”

“宿命……命數……”陣皇如遭重錘,呆立當場,渾身冰涼。他想起當年佈下“九幽寂滅陣”,本是為了誅殺那意圖血祭百萬生靈脩煉邪功的域外天魔。激戰中陣法失控,餘波掃平山腳下的村落,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至今仍在他耳邊迴響。他一直以為是自己陣法造詣不足,才致無辜受累,愧疚如附骨之蛆,啃噬他道心數千年。如今真相竟是如此匪夷所思!那看似無謂的犧牲,竟在冥冥之中,阻止了更大的災禍!他想要彌補的“錯”,竟是維持三界脆弱平衡的關鍵一環!

“宿命……宿命……”陣皇喃喃自語,蒼老的臉上皺紋更深,如同乾涸的土地,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迷茫與痛苦掙扎。他精通陣法,推演天機,自詡算無遺策,卻從未推演過如此殘酷的“因果”。是遵循本心,救下眼前這些鮮活的生命,哪怕冒著引發三界浩劫的風險?還是順應這冰冷的“宿命”,眼睜睜看著歷史重演,讓那份愧疚繼續在道心中生根發芽,直至腐朽?

時間不給他猶豫的機會。強大的時空排斥之力如同無形的巨蟒,開始擠壓他的神魂,周圍的景物扭曲模糊,彷彿水中的倒影。村長那平靜中帶著一絲悲憫的眼神,卻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腦海。他感覺自己就像命運棋盤上的一顆棋子,自以為掌控全域性,卻可能正一步步踏入更深的陷阱。

“啊——!”陣皇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低吼,這聲音中蘊含著千年的愧疚、無盡的無奈與此刻的錐心之痛。他猛地抬頭,望向村落的方向,目光彷彿能穿透時光的阻隔,看到那些即將消逝的鮮活面孔——嬉鬧的孩童,織布的婦人,耕作的農夫……他體內的陣法本源劇烈波動,指尖符文明滅不定,引動周圍的時空泛起陣陣漣漪,形成無數細小的旋渦,卻又在強大的時光法則壓制下迅速平息。

最終,他緊握的雙拳緩緩鬆開,那凝聚了畢生修為、足以瞬間挪移整個村落的手印,終究是無力地垂了下來。他選擇了揹負,選擇了沉默。因為他不敢賭,那代價,或許真的太大太大,他賭不起,也輸不起。

然而,就在他心神劇震、道心幾近失守的瞬間,一股更為陰冷、更為恐怖的時空反噬之力驟然降臨!無形的時光之刃憑空凝聚,薄如蟬翼,卻帶著抹殺一切存在印記的恐怖意志,悄無聲息地斬向他的元神本源!

“噗!”陣皇臉色劇變,倉促間祭出數件貼身守護的陣盤,光華爆閃,卻在那無堅不摧的時光之刃下如同紙糊般破碎!他張口噴出一口金色的本命精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身形在時光亂流中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被徹底吞噬。

……

血色殘陽,映照著另一片肅殺的上古戰場。硝煙瀰漫,妖氣沖天,與仙氣交織,廝殺聲、悲鳴聲、金鐵交鳴聲震耳欲聾。九尾天狐青媚,一身素白狐裘已被戰火燻黑,俏臉上滿是冰冷的殺意。她懸浮於半空,九條潔白的狐尾在身後狂亂舞動,攪動著周圍破碎的時光碎片,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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