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靈九霄》第1609章 玉簡疑雲,天機探秘(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7個月前

夜涼如水,浸透骨髓。崑崙墟深處,鉛灰色的雲層如墨硯傾翻,將清冷的月華死死鎖在天幕之後,唯有幾點寒星在雲縫中瑟縮,給這臨時據點的亂石營地平添了幾分鬼魅的壓抑。篝火噼啪作響,跳躍的火光映照著一張張凝重的臉龐,卻驅不散眉宇間的陰霾。

金凡端坐於一塊平滑的青石之上,修長的手指間,一枚約莫半掌長短的玉簡正散發著幽幽的紫黑色光暈,絲絲縷縷的魔氣如同活物般在其上流轉。他劍眉擰成了疙瘩,深邃的眼眸緊緊盯著玉簡,彷彿要將其看穿。這玉簡,是幽冥血海之戰落幕時,他從一名瀕死的魔族統領屍身上意外所得。那統領修為平平,本不足為慮,但其臨死前那雙眼眸中迸發出的、不屬於魔族的驚恐與不甘,卻讓金凡留了心。果不其然,這玉簡內竟蘊含著一縷異常精純的人族魂力波動,與魔氣交織纏繞,詭異至極。這,便是他們撕開“決戰”背後那層迷霧的唯一線索,也可能是最危險的誘餌。

“有何發現?”一道清冷如玉石相擊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孟靈一襲素白衣裙,裙裾輕揚,如一朵悄然綻放的雪蓮,無聲無息地來到金凡身側。她素手纖纖,並指如蔥,一道柔和的乳白色靈光自指尖溢位,緩緩注入玉簡之中。然而,靈光甫一接觸玉簡,便如泥牛入海,隨即一股陰寒的能量猛地反噬而回,逼得孟靈悶哼一聲,俏臉瞬間褪了幾分血色,倒退半步才穩住身形。

“毫無頭緒。”金凡緩緩搖頭,語氣凝重如鐵,“這玉簡的禁制極為奇特,絕非魔族慣用的手法,反倒像是……人族上古陣法的變體。更詭異的是,它彷彿擁有靈智,只對特定的‘鑰匙’或是某種契合的‘心境’開放。”

他們並非孤立無援。臨時據點的另一側,兩位氣息淵深似海的老者正閉目養神。一位是身形枯瘦如柴,頷下一縷花白長鬚隨風微動,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的“天機老人”,以能掐會算、洞悉天機而聞名。另一位則是面容剛毅,稜角分明,即便靜坐,周身也隱隱有雷光閃爍,正是性情火爆、實力深不可測的“雷帝”凌九霄。

聽聞金凡之言,天機老人緩緩睜開雙眼,枯瘦的手指捻著鬍鬚,眼中精光一閃而逝:“凡小子,孟仙子,老夫方才以‘推衍天機’之術反覆卜算,耗費了三枚龜甲,卦象顯示,此玉簡的源頭,竟指向……天機閣!”

“天機閣?!”一直閉目養神的雷帝猛地睜開雙眼,原本閉合的眸子中驟然爆出兩團電芒,他大手一揮,“啪”的一聲重重拍在身旁的石桌上,堅硬的石桌應聲而裂,杯盞傾倒,茶水混著碎裂的瓷片濺了一地。“那幫藏頭露尾的老狐狸不是自詡中立,從不干涉正邪紛爭嗎?幽冥血海之戰那般慘烈,他們卻作壁上觀,連句屁話都沒放!如今線索怎會指向他們?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便是他們遇到的第一個“反套路”。常理推斷,追查魔族陰謀,線索理應指向魔域腹地,或是上古魔淵之類的凶煞之地。指向以記錄、推演、售賣情報為生,向來標榜中立的天機閣,這就好比在雞窩裡找鳳凰,風馬牛不相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違和。

“正因不合常理,才更顯其可疑。”金凡沉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幽冥血海之戰,號稱人族存亡之秋,天機閣卻異常沉默,連最基本的戰前預警都語焉不詳,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孟靈也介面道,秀眉微蹙,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而且,這玉簡上的人族魂力波動,若真與天機閣有關……他們是在豢養魔族?還是說,天機閣內部早已有人與魔族暗通款曲,狼狽為奸?”

“哼!管他是誰在背後搞鬼,敢算計到我們頭上,老夫一道九天神雷,劈了他個魂飛魄散!”雷帝性情如火,早已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周身雷弧噼啪作響。

“不可魯莽。”一直沉默的天機老人忽然開口,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如同老狐狸發現了獵物,“天機閣勢力盤根錯節,遍佈三界,其閣主‘千面老人’更是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怪物,實力深不可測。若是硬闖,只會打草驚蛇,甚至可能陷入萬劫不復之地。不過……”

他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老夫倒是可以利用天機閣的規矩,給他們設個小小的‘局’。他們不是最信奉‘等價交換’嗎?我們便用一樣他們‘無法拒絕’的東西,去換取我們想要的情報。”

三日後,天機閣外門。

這座矗立於凡俗與修真界交界處的神秘閣樓,此刻正沐浴在清晨的薄霧之中,古樸莊嚴,黑木為梁,青瓦為頂,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滄桑氣息。金凡、孟靈,以及化名為“雷老三”、一身粗布短打、刻意收斂了氣息的雷帝,正站在天機閣外門的接引殿前,依計行事。而天機老人,則早已隱於暗處,佈下層層陣法,以秘術干擾天機閣的推演,為他們打掩護。

接待他們的是一位身著錦藍執事服的中年修士,此人面色倨傲,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與輕蔑,斜睨著三人,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諷。當金凡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散發著淡淡魔氣的玉簡,沉聲說明來意,希望以此交換“近期天地異象、尤其是涉及幽冥血海之戰前後的詳細記錄”時,那執事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不可思議的東西,但旋即又恢復了那副傲慢的神情,冷哼道:“區區一枚殘破魔簡,也敢妄圖換取我天機閣的核心情報?簡直是痴心妄想!趁我還沒改變主意,速速離去,莫要自誤!”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即將談崩之際,內堂忽然傳來一聲蒼老的咳嗽,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緊接著,一位鬚髮皆白、身著灰色道袍的老者,佝僂著背,拄著一根龍頭木杖,每走一步,木杖都在青石板上敲出“篤篤”的聲響,緩緩從內堂走了出來。這老者看似老態龍鍾,彷彿隨時都會隨風而逝,但那雙渾濁的老眼在掃過金凡手中的玉簡時,卻驟然爆發出一道精光,雖一閃而逝,卻讓金凡心頭一凜。此人,正是天機閣的三長老,平日裡深居簡出,據說早已不問閣中俗事。

“讓他們進來吧。”三長老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進入內堂,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著書卷的墨香撲面而來。堂內陳設簡潔,只有一張古樸的八仙桌和幾把木椅,牆上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三長老在主位坐下,屏退了左右,目光如炬,直截了當地質問道:“此簡從何而來?你們想知道什麼?”

金凡不卑不亢,抱拳道:“長老明鑑,此物關乎人族存亡,其來源暫時不便相告。我們想知道,幽冥血海之戰,為何魔族能如此精準地洞悉我人族防線的薄弱點?為何我人族幾位至強者會在關鍵時刻同時受到詭異的空間禁錮,動彈不得?為何……我人族犧牲如此慘重,卻彷彿並未傷及魔族根本,反而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獻祭?”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環驚雷,在寂靜的內堂中炸響,震得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三長老沉默良久,渾濁的老眼中閃過複雜難明的光芒,最終長嘆一聲,聲音中帶著無盡的疲憊與無奈:“此事牽連甚廣,關乎天機閣的根基,老夫也只知冰山一角。但你們手中的玉簡,確實是解開謎團的關鍵。跟我來。”

說罷,他起身,拄著木杖,竟沒有帶他們前往守衛森嚴的機密檔案室,反而七拐八繞,走向了天機閣最外圍、也是最不起眼的“廢棄典籍庫”。這裡堆滿了層層疊疊、無人問津的殘破書卷,蛛網密佈,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紙張腐朽的氣息,幾縷慘淡的陽光從佈滿灰塵的窗欞透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反了,全反了!”雷帝忍不住低聲嘀咕,眉頭皺成了川字,這完全顛覆了他對“機密”二字的認知,哪有把重要東西藏在這種老鼠都不願來的地方?

三長老彷彿沒有聽見,指著一個角落積滿灰塵的書架,淡淡道:“自己找吧。三天前,這裡‘意外’丟失了一批古籍殘卷,其中一本《坤元秘錄》的補遺,或許與你們要找的有關。記住,只許看,不許帶走,更不許留下任何痕跡。”說完,他便不再多言,轉身蹣跚離去,背影蕭索,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金凡與孟靈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驚疑。天機閣的長老,竟如此“配合”?還特意指出“意外丟失”的殘卷?這其中,究竟是精心佈置的陷阱,還是另一種隱秘的“傳遞”?

他們不敢怠慢,立刻開始在雜亂無章的書卷中仔細搜尋。孟靈心思最為縝密,她玉指輕輕拂過書架上的灰塵,目光如炬。很快,她發現一處書架的灰塵分佈有些異樣,似乎近期被人動過。她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封面幾乎完全腐朽的殘卷,只見書頁邊緣,赫然有一個與金凡手中玉簡形狀、大小完全吻合的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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