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他們!救走了金凡!
時光之戒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斷魂崖頂狂風獵獵,追兵的嘶吼裹挾著凜冽殺意撲面而來。影盟死士如鬼魅般纏上,玄黑色勁裝在暮色中化作流動的暗影,淬毒的骨刃專刺神魂,刁鑽的角度令人防不勝防。其中一道黑影如狸貓般騰躍,泛著幽藍寒光的匕首直指孟靈後心要穴。
孟靈鬢邊青絲被勁風吹得狂舞,雖未回首,眉心那點硃砂痣卻驟然亮起。她柳腰驟然折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宛如風中柔韌的修竹,險之又險避開那道致命寒芒。匕首擦著她月白色裙裾劃過,帶起的陰風竟將裙襬撕裂寸許,一縷青絲被刀鋒絞斷,悠悠飄落。與此同時,她眉心幽光暴漲,凝作半透明的精神屏障,精準攔截在匕首軌跡之上。
嗤啦——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欲聾,骨刃竟被無形屏障震得嗡嗡作響。黑影面具下的瞳孔驟縮,顯然沒料到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凝練的精神力。就在這電光火石的凝滯間,金凡左手閃電般後揮,三枚暗金色陣石拖著尾光嵌入黑影腳下。
地縛·亂流!
岩層如被無形巨力攪動,瞬間化作翻滾的泥沼,黑色藤蔓狀的能量從陣眼中暴起,死死纏住黑影雙腿。那人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鳴,被迫下沉的身形讓追擊之勢頓時一滯。
但危機並未解除。厲絕天麾下兩名魔修悍將已如兩頭出閘兇獸,裹挾著令人作嘔的血煞之氣殺到,交叉的血色刀芒如死亡之鉗,封死左右退路。玄機子身旁的清虛門長老則御使七柄青鋒劍,織成密不透風的劍網當頭罩落,劍刃嗡鳴間隱有風雷之聲。
前有能量亂流翻湧的絕地,後有三路追兵的絕殺之招,真正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金凡腳下步法未亂,眼神卻如寒潭般不起波瀾,唯有極致的專注在瞳孔深處燃燒。他右手五指箕張,對著前方那片沸騰如岩漿的能量區域猛然按落,低沉的喝聲裹挾著靈力炸響:引靈歸墟,開!
胸前那枚一直沉寂的玉佩驟然迸發柔和光暈,並非時光之戒的力量覺醒,而是以玉佩為引,激活了他佈設在亂流邊緣的最後殺招。霎時間,原本狂暴的能量區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潭,空間亂流、駁雜靈氣、乃至深埋地底的上古煞氣被陣法強行牽引,在兩人身前凝成漆黑旋渦。那旋渦旋轉間發出攝人心魄的嗡鳴,彷彿擇人而噬的深淵巨口。
不好!他要引爆亂流!玄機子拂塵猛地頓地,臉色煞白如紙,快退!
話音未落,最前方的兩名魔修已被恐怖吸力攫住。他們發出的血色刀芒在接觸旋渦的剎那便如墨滴入水般消散,護體魔罡更是如薄冰遇陽般寸寸碎裂。淒厲的慘嚎只來得及吐出半聲,兩具軀體便在刺目能量中化為飛灰。清虛門長老的七柄飛劍亦未能倖免,靈光閃爍的劍體瞬間被絞成齏粉,連一絲悲鳴都未曾留下。
影盟死士反應最快,在陣法啟動的瞬間便如受驚的蝙蝠般倒掠,險險避過旋渦邊緣。其他追兵望著那吞噬一切的毀滅之渦,無不駭然止步。
就是現在!金凡低吼著扣住孟靈手腕,非但沒有遠離旋渦,反而將身法催動至極限。兩人化作兩道殘影,逆著恐怖的吸力,直撲旋渦邊緣那片空間扭曲最劇烈的狹窄縫隙。
瘋了!他們這是自尋死路!厲絕天目眥欲裂,那片區域的空間亂流足以撕碎元嬰修士的肉身。
不對!玄機子瞳孔驟縮,他要借空間裂縫遁走!結陣阻攔!
但金凡早已算準時機。兩人並非闖入旋渦中心,而是沿著能量邊緣的薄弱帶疾衝。就在身影即將被扭曲光影吞噬的剎那,孟靈眉心那點硃砂痣驟然爆發出璀璨光華。她櫻唇輕啟,吐出清越如冰磬的單字:
凝聚畢生精神力的無形尖錐,精準刺向金凡早已探明的空間節點。那處本就不穩定的虛空如被利刃剖開,瞬間裂開僅容兩人透過的幽暗縫隙,狂暴的空間亂流在裂縫中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嘶吼。
兩道身影在三方勢力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如投入湖面的墨滴般沒入裂縫,轉瞬間便被急速彌合的虛空吞噬。
轟隆——!
幾乎同時,引靈歸墟陣徹底失控。巨大的能量旋渦猛地坍縮,隨即轟然炸開!恐怖的衝擊波如海嘯般席捲四野,斷魂崖頂的岩石被成片掀飛,碎石夾雜著能量碎片如暴雨般傾瀉。追兵們猝不及防下紛紛祭出法寶抵擋,實力稍弱者直接被震得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殘陽如血,將狼藉的戰場染得愈發悽豔。碎裂的法寶殘片、尚未乾涸的血跡、焦黑的土地,以及那依舊扭曲的能量亂流,無聲訴說著方才的驚心動魄。
厲絕天氣得一拳砸在崖邊巨石上,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金凡!孟靈!老夫定將你們碎屍萬段!
玄機子拂塵掃開煙塵,陰鷙的目光緊盯著能量紊亂處:傳令下去,不惜代價啟用天機盤!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空間裂縫的去向!
影盟首領則如融入陰影的雕塑,兜帽下兩點猩紅幽光如毒蛇吐信。他緩緩抬起枯瘦如爪的右手,做了個隱晦手勢,數道黑影便悄無聲息地沒入暮色,消失在斷魂崖的陰影之中。
血色殘陽終於沉入西山,夜幕開始籠罩這片劫後餘生的崖頂。圍繞時光之戒的血色爭奪,才剛剛拉開更為詭譎的序幕。那道空間裂縫的盡頭,等待金凡與孟靈的,究竟是一線生機,還是更深的絕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