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靈九霄》第1631章 傳承迷局 亂海險途(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7個月前

自“大斷裂”如天刀斬落,斬斷了綿延萬載的修仙古道,新紀元的曙光已照耀塵世逾千年。蒼穹碎裂又重凝,地脈翻湧再聚,舊時代的傳承如風中殘燭,十不存一。然破而後立,天地間靈氣異變,卻也催生出無數驚才絕豔之輩,於廢墟之上開創新的傳奇。金凡,便是這新紀元中最耀眼的星辰之一。他非名門之後,崛起之路佈滿荊棘與奇遇,於絕境中逢生,最終與同樣身賦異稟、智計無雙的孟靈相知相愛,結為道侶。二人攜手,並肩踏遍千山萬水,歷經生死考驗,終在這波瀾壯闊的時代,闖下了“金戈鐵馬,靈心慧劍”的赫赫威名。

“時光之戒”,此物只在古老殘卷的字縫中若隱若現,每一次出現的傳聞,都足以掀起席捲天下的腥風血雨。據傳,它乃開天闢地之初,一位執掌時間法則的至尊強者耗盡心血所鑄,內蘊一方浩瀚小千世界,更能短暫扭曲乾坤,回溯區域性時光。擁有它,便近乎擁有了不死不滅的資本,和逆天改命的無上偉力。古往今來,為它瘋狂者如過江之鯽,卻皆如撲火飛蛾,最終只留下一地枯骨與無盡傳說,從未有人能真正證實其存在,更遑論將其掌控。

僵局的打破,源於金凡與孟靈一次九死一生的探索。在深入崑崙墟底的上古戰場遺蹟時,他們於累累白骨與斷壁殘垣間,意外發現了半截深埋於地的“隕仙碑”。此碑材質非金非石,觸手生涼,隱有流光遊走,碑身之上,刻滿了早已湮滅於歲月長河中的上古符文,晦澀難懂。即便是以金凡如今的修為與見識,也只能勉強辨認出零星幾個與“時間”、“輪迴”、“守護”相關的古老字眼,如觀天書。

真正的突破口,在於孟靈。她所修的“三生忘川訣”,本就觸及部分時空因果之力,對這類蘊含時間法則氣息的古物,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直覺。為破譯碑文,她將自己關在密室之中,整整三月不眠不休,容顏憔悴,原本瑩白的指尖因過度催動靈力而泛著淡淡的青紫色。金凡尋來無數天材地寶為她護法、補充元氣,她則結合自身功法感悟,一點點抽絲剝繭,終於從那殘缺的碑文一角,勉強窺得了一絲驚天秘密。

“並非完整的時光之戒……”孟靈的聲音帶著久未言語的沙啞與深深的疲憊,卻異常堅定,她緩緩抬起頭,眼中雖有血絲,卻閃爍著智慧的光芒,“碑文記載,那是‘時光之戒的傳承印記’,而非戒指本體。那位時間至尊在坐化前,將戒指的核心力量與部分畢生法則感悟,封印在了亂古禁區最深處的‘時光亂流海’中央祭壇,靜待有緣者繼承。”

這便是“傳承之謎”的核心——時光之戒的傳承,從非簡單的物品交接,而是一場九死一生的試煉,一次兇險無比的繼承。

“傳承印記……”一旁靜聽的星衍子,聞言捻著頜下長鬚,眼中精光爆射,彷彿看到了宗門復興的希望,“如此說來,只要得到這印記,便有資格感應甚至掌控那真正的時光之戒?”他乃古老宗門“玄天仙宗”的最後傳人,重振宗門是他畢生使命,時光之戒無疑是最強大的助力,容不得他不動心。

裂山尊者則更為直接,他性格火爆,一生與人搏殺,仇家遍佈天下,實力便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他甕聲甕氣地說道:“管他什麼印記本體!只要能沾染上一絲時間法則,老子這卡在化神後期五百年的瓶頸,或許就能應聲而破!”黝黑的面龐上滿是桀驁與渴望。

眾人的目光,最終如同百川歸海般,匯聚到了金凡與孟靈身上,等待著他們的決斷。

金凡眉頭微蹙,他並非貪慕虛榮或渴求力量的狂人。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眼前的禁制光幕,望向亂古禁區深處那片神秘莫測的區域,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旁人難懂的情緒。“大斷裂”的真相,一直是他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那場席捲天地的浩劫,絕非自然發生那麼簡單,他隱約感覺到,背後似乎牽扯著某種失控的恐怖力量。而時光之戒,或者說其蘊含的時間法則,或許就是揭開那層迷霧的唯一鑰匙。此外,他那位對他有救命之恩的長輩——林伯,當年正是在大斷裂中離奇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金凡心中一直存著一絲奢望,或許,藉助時間的偉力,能在無盡的過去中,找到那一線渺茫的生機。

孟靈敏銳地捕捉到了金凡眼中的堅定與憂慮,她輕輕伸出手,握住了金凡微涼的手掌,一股溫暖的力量傳遞過去。她輕聲補充道:“我的推演並非一帆風順。”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凝重,這與她平日智計百出、從容不迫的形象略有不同,“碑文資訊殘缺不全,我強行以三生忘川訣推演,看到的並非坦途,而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因果迷霧,以及……一絲若有若無、令人心悸的‘旁觀者’氣息。”

“旁觀者?”裂山尊者濃眉一挑,粗聲問道,“什麼意思?難道這傳承之地,還有其他人捷足先登了不成?”

“不,”孟靈輕輕搖頭,秀眉微蹙,素來平靜的眼底掠過一抹罕見的憂色,“那感覺,更像是……一個早已佈下的巨大棋局,而我們這些所謂的‘有緣人’,不過是入局的棋子。這傳承印記,或許不僅僅是至尊的饋贈,更可能是一個……精心設計的考驗,甚至是一個……致命的陷阱。”

此言一齣,連一直躍躍欲試的星衍子也不禁面色一沉,陷入了沉默。空氣中彷彿瞬間凝固了幾分。

“陷阱?孟靈仙子,話可不能亂說!”星衍子打破沉默,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與急切,他拂袖而起,“我等耗費數月心血,九死一生才尋到此處線索,豈能因一句虛無縹緲的‘可能’就打退堂鼓?”

“我只是陳述推演結果,信與不信,抉擇在諸位。”孟靈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她看向眾人,目光清澈而坦蕩。

“哼,我烈山一生,從不知退縮為何物!”裂山尊者猛地一拍大腿,聲如洪鐘,“越是兇險,機緣才越大!金凡道友,你向來拿主意,這次怎麼說?”他將目光投向金凡,他知道,這個臨時組成的團隊,最終的決策者,還是金凡。

金凡深吸一口氣,胸中彷彿有豪氣激盪。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身邊的孟靈,她眼中雖有擔憂,卻更多的是信任與支援;再看向裂山尊者,那是一種悍不畏死的期待;最後落在星衍子身上,是掙扎後的決絕。他最終將目光定格在亂古禁區深處,那片即使隔著遙遠距離,也能隱約看到的翻滾著七彩霞光、彷彿能吞噬一切生機與時間的“時光亂流海”。

“迷霧也好,陷阱也罷,”金凡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一往無前的決心,如同金石落地,“這傳承之謎,我必須去揭開。大斷裂的真相,我必須去探尋。”他頓了頓,轉過頭,深深地看向孟靈,眼神溫柔而堅定,“靈兒,你推演的‘旁觀者’,或許正是我們此行最大的變數,但也可能是……解開一切謎團的關鍵。”

他轉而面向裂山和星衍子,鄭重說道:“兩位道友,前路兇險,九死一生絕非虛言。若有不願者,金某絕不強求,此刻離去,我等依舊是朋友。”

裂山尊者聞言,仰頭哈哈大笑,聲震四野:“老子既然來了,就沒打算空手而歸!金凡道友,這趟渾水,算我一個!”

星衍子沉吟片刻,眼中閃過數度掙扎,最終牙關一咬,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罷了!人生在世,本就是一場豪賭!富貴險中求!星衍子便陪諸位道友,賭這一把!”

見眾人皆已下定決心,金凡不再猶豫,眼中精光一閃:“好!既然如此,事不宜遲。孟靈,你我聯手,先佈下‘九鎖連環陣’,護住我等心神識海,防止被時光亂流侵蝕心智。裂山道友,你我修為最高,走在前方開路。星衍子道友,你精通卜算推演,負責警戒四周,留意任何異常動靜。”

“明白!”孟靈與星衍子齊聲應道。

“沒問題!”裂山尊者更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眾人迅速行動起來。孟靈玉手一揚,數杆閃爍著古樸靈光的陣旗便懸浮於半空,她與金凡並肩而立,指尖掐訣,一道道玄奧符文如活過來般在虛空遊走,金凡則以自身精血為引,將陣旗打入四方虛空。霎時間,一個巨大的無形陣法悄然成型,將四人籠罩其中,陣法啟動,一層肉眼難辨的淡金色光膜緩緩張開,眾人頓感心神一清,周圍狂暴的天地元氣似乎也溫順了許多,不再那般噬人。

裂山尊者手持一柄通體漆黑的巨斧,斧刃寒光閃爍,隱隱有風雷之聲,他低吼一聲,巨斧在身前劃出一道半月形的斧芒,硬生生將前方扭曲的空間撕開一道口子,率先邁步踏入了亂古禁區更深層的禁制區域。金凡緊隨其後,眼神銳利如鷹隼,體內靈力鼓盪,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星衍子則祭出一件羅盤狀法寶,懸浮頭頂,羅盤上指標飛速旋轉,發出細微的嗡鳴,他則全神貫注,警惕地掃視著四面八方,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休想逃過他的感知。

殘陽如血,最後一縷餘暉掙扎著掠過亂古禁區的輪廓,隨即被濃稠如墨的黑暗徹底吞噬。唯有遠處時光亂流海傳來的奇異嗡鳴聲,如同遠古巨獸沉睡時的呼吸,帶著時間的滄桑與威嚴,在寂靜的夜空中低低迴蕩,敲打著每個人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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