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魂淵底,濃稠如墨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光亮,亙古的死寂沉沉壓在狹小的巖縫之上。金凡佈下的最後一道簡易隔絕陣法,此刻正如同風中殘燭,光幕在無孔不入的罡風與絲絲縷縷、帶著腐臭的灰色死氣衝擊下劇烈明滅,發出細若遊絲的嗡鳴,彷彿下一刻便會徹底崩碎。
孟靈蜷縮在金凡懷中,小臉蒼白得毫無血色,往日靈動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氣息微弱得幾不可聞。強行壓制禁術反噬的劇痛,再加上連番激戰與亡命奔逃,她體內的經脈早已如被烈焰灼燒過般寸寸刺痛,丹田氣海更是乾涸見底,靈力近乎枯竭。金凡的狀況亦是雪上加霜,連續催動火系丹火,又強行承受兩種異火融合時的狂暴反噬,五臟六腑彷彿都錯了位,經脈酸脹欲裂,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臟腑劇痛,此刻便是抬一抬手指,都顯得異常艱難。
他咬緊牙關,額上青筋隱現,艱難地運轉著體內僅存的一絲微薄靈力,小心翼翼地渡入孟靈體內,助她梳理紊亂如麻的氣息,溫養那破損不堪的經脈。每一次靈力的流轉,都如同有無數根細針在他自己的經脈中穿刺遊走,痛得他幾乎要暈厥過去。
“凡哥……”孟靈虛弱地睜開眼,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細密的冷汗,聲音細若蚊吶,幾不可聞,“別……別再耗靈力了……你傷得……不比我輕……”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金凡靈力的微弱與他傳遞過來時那難以言喻的滯澀。
金凡低頭,下頜輕輕蹭了蹭她冰冷的發頂,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無妨,死不了。你先穩住傷勢要緊,聽話。”
他艱難地轉動脖頸,環顧四周。這巖縫狹小而潮溼,粗糙的石壁冰冷刺骨,隔絕陣法那微弱的光芒是這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將兩人衣衫染血、狼狽不堪卻緊緊相依的身影拉得長長的。陣法之外,罡風呼嘯,如同無數冤魂在哭嚎,那灰色的死氣則如同跗骨之蛆,無孔不入地侵蝕著本就脆弱不堪的光幕,發出“嗤嗤”的聲響,刺耳難聽,彷彿是死神的催命符。
“這陣法……撐不了太久了。”金凡的聲音低沉,帶著深深的凝重。這不過是他倉促間佈下的臨時隔絕陣,材料簡陋,全仗著他殘餘的靈力苦苦支撐。在斷魂淵深處這般狂暴惡劣的環境下,靈力消耗速度快得驚人。此刻,光幕之上已然佈滿了蛛網狀的細微裂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擴大。
孟靈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當看到那閃爍不定、裂紋遍佈的光幕時,心猛地一沉,沉入了谷底。前路漫漫,危機四伏,而後方,噬心宗的追兵或許還在搜尋他們的蹤跡,此地絕非久留之所。可眼下兩人這般油盡燈枯的狀態,一旦陣法破碎,出去便是死路一條,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噬心宗的那些人……他們會追下來嗎?”她微微側過頭,低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眼中閃過濃濃的憂慮。
金凡凝神,將那絲幾乎耗盡的神識勉力向外延伸了一瞬,隨即搖了搖頭,語氣稍緩:“暫時沒有感應到他們的氣息。斷魂淵深處兇險莫測,這罡風死氣對他們而言同樣致命,未必有膽子像我們這樣深入。而且……”他頓了頓,想起先前那三道被他毒丹所傷的邪修,眼中閃過一絲冷冽,“那三人中了我的‘蝕脈散’,此毒霸道,不死也要脫層皮,短時間內休想恢復戰力。剩下的兩人,在這淵底也得步步為營,不敢肆意妄為。”
這勉強算是個不幸中的萬幸,卻並未從根本上解除他們眼下的困境。
孟靈心中稍安,便掙扎著想要坐直身體,似乎想看看外面的情況,卻被金凡用盡全力按住。“別動!”他沉聲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威嚴,“你內腑震盪,靈力反噬尚未平息,此刻任何妄動都只會加重傷勢,聽話!”
她只得乖乖放棄,目光落在金凡蒼白卻依舊稜角分明的側臉上。即使在這樣的絕境之中,他緊抿的唇角,深邃的眼眸,依舊透著一股沉穩堅毅,彷彿一座可以依靠的山嶽,讓她在這無邊的黑暗與絕望中,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安定。
“凡哥,”她輕聲喚道,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後怕,以及此刻對他濃濃的依賴,“剛才……真的謝謝你。若不是你及時趕到,我恐怕已經……”燃燒生命發動禁術的後果,她比誰都清楚,那幾乎是與敵同歸於盡的打法。
金凡聞言,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彷彿要將她整個人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用自己的體溫驅散這淵底的徹骨寒意。“我說過,”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般敲在孟靈的心上,“無論何時何地,我永遠不會丟下你。”這並非纏綿悱惻的情話,而是他刻入骨髓的承諾,一如當年在青嵐峰下,他不顧一切護她周全那般決絕。
孟靈眼眶一熱,滾燙的淚珠終於忍不住滑落,滴在金凡染血的衣襟上。她將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氣息——那氣息中混雜著淡淡的藥草清香、揮之不去的汗水味,以及尚未乾涸的血腥氣,此刻卻成了這無邊黑暗與絕望中,唯一能給予她溫暖與慰藉的源泉。
“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她悶悶地問道,聲音帶著一絲鼻音。總不能就這樣困死在這方寸巖縫之中,坐以待斃。
金凡的目光再次投向隔絕陣外那翻滾不休、濃得化不開的黑霧,眼神變得愈發深邃,彷彿要穿透這重重黑暗。他一邊繼續維持著給孟靈輸送那微弱的靈力,一邊艱難地調動起自己幾乎枯竭的神識,如同在狂風暴雨中放出一葉扁舟,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去。
斷魂淵,絕地之名,果然名不虛傳。此地靈氣稀薄且駁雜不堪,空氣中充斥著狂暴無比的罡風和侵蝕萬物生機的死氣。神識一旦探出,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狂暴的能量流攪得粉碎,反饋回來的資訊混亂不堪,更對神識本身造成極大的消耗。尋常修士在此地,神識感知範圍能有十丈已是極限,稍一不慎便會心神受損,頭暈目眩。
但金凡不同。他並非純粹依靠靈力修為的法修,他更是一位經驗豐富的陣法師。對陣法符文的深刻理解與敏銳感知,對天地間能量流動的精準捕捉,是他賴以生存的根本。此刻,他的神識便化作最纖細、最堅韌的探針,在那狂暴混亂的能量洪流中艱難穿梭,努力捕捉著那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屬於天地法則的獨特軌跡——那或許是某個上古大陣殘留的運轉痕跡,又或是某種天然形成的能量節點。
時間在死寂與煎熬中一點點流逝,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豆大的汗珠順著金凡的鬢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岩石上,瞬間凝結成霜。他的臉色越發蒼白如紙,嘴唇乾裂,維持神識探查的巨大負擔,讓他本就嚴重的傷勢雪上加霜,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孟靈緊緊依偎在他懷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緊繃、急促的心跳以及那難以抑制的顫抖,心中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著,疼得厲害,卻不敢出聲打擾,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
突然,金凡原本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眸中迸發出一抹微弱卻異常驚人的神采,彷彿在無盡黑夜中點燃的一點星火!
“找到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卻又因極度的疲憊而顯得斷斷續續,“前……前方……約莫百丈之外,罡風與死氣的流動……有異常!那裡……似乎……存在一個天然的……能量漩渦!雖然……外圍狂暴無比……但……但漩渦中心……反而……反而可能……存在一絲……相對平靜的……空間!”
這幾句話,他幾乎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才說完,每一個字都顯得異常艱難,顯然已是強弩之末。這個發現,幾乎耗盡了他殘存的最後一絲心神之力。
孟靈聞言,精神為之一振,黯淡的眼眸中瞬間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她急切地問道:“漩渦中心?平靜的空間?凡哥,你的意思是……那裡可能是一個……暫時的安全點?”
“有……有這個可能……”金凡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急促地解釋道,“斷魂淵……地形詭譎……能量流混亂至極……偶爾會形成一些……特殊的……‘靜點’……古籍中……曾有過……零星記載……只……只是極其罕見……且……極難捕捉……”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著孟靈,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決絕光芒:“那是……我們……目前唯一的……生機……必須……賭一把!”
孟靈迎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裡雖佈滿血絲,寫滿疲憊,卻依舊燃燒著不屈的意志和對生的渴望。她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雖依舊虛弱,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好!我們賭一把!凡哥,我跟你走!”
。堪不啞嘶得變已聲鳴嗡的法陣,障屏的後最這著擊衝地狂瘋加更,狼的味腥到嗅同如氣死與風罡的界外。口裂的獰猙道數了現出,幕個整至延蔓般網蛛同如,大擴然驟紋裂的上其,下幾了爍閃烈劇地猛幕的陣絕隔!響脆聲一”嚓咔“,時此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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