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出鞘,嘩嘩兩下就割去一堆乾燥的清氣蒿,姜棗看了眼天上那堆黑雲的方位,又觀察起遠方鳥群的航向,一條詳細的路線圖很快在腦海中成型。
“妹兒?你果真在這裡!我是來……”
頂著花環的少年站在灼人的烈陽下,五色小花壓在火紅髮頂上,隨著髮絲一晃一晃。
她似乎一點也不意外他的到來,或者說,從一開始就察覺到了他的靠近,“陳學長來得正好,可否幫我撿些蜂巢殘片來,附近的枯樹空洞應該有,空洞邊緣存在臘痕和深色糞便斑點的就是了。”
陳子鋒都沒來得及看清她的正臉,就被塞了一大把清氣蒿,等回過神人早就進了魂導院。
蜂巢殘片的採集不算難,循著姜棗的提示,他很快就在一棵枯樹空洞裡找到了目標,他也不知姜棗需要多少,在搜刮完這處樹洞後,踩著飛劍去尋下一處了。
待他繞院一週,懷裡的蜂巢殘片已疊了厚厚一摞。
“姜!棗!”
一道震天吼嚇得他差點把懷裡的東西全丟了去,只見姜棗揣著陶翁和羊皮膜和躲晦氣似的從魂導院裡衝出。
“你急著去投胎啊!外面是有你爹還是有你娘?還是小狗聞著味找到吃的了?老師的話你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全當耳旁風,白眼狼,虧老師把你這狗改不了吃屎的東西當成寶,有本事你別回來!”
“久等,多謝陳學長相助。”她步履蹁躚,完全沒把身後的話放進耳朵裡,“小蛇亂嘶,見笑了。”
陳子鋒尷尬地“哈哈”幾聲,瞟見她動作迅速地將那些羊皮膜蒙在薄壁陶翁的翁口上,又從他懷裡揀出幾塊大小合適的蜂巢殘片黏貼在膜中央。
“妹兒這是要做什麼?”
“地聽嗡鳴器。”
“啊?”
陳子鋒還想再問下去,誰料姜棗抱起那堆做好的陶翁就朝遠處奔去。
“誒?等等我,你的草不要了!”
陳子鋒踏著飛劍追過去,望著面前飛奔的身影,他兩指掐訣,加快了御劍的速度。
他沒有直接把人攔下,只在她身後不近不遠地跟著,一路上,姜棗每跑上一段距離就勾腰在地上猛地一摸。起初他還有些不解,直到行過好長一段距離,他往地下一瞥,發現草叢中冒出一截翁口。
大腦一陣激靈,他急急掉頭去看姜棗之前摸過的地方。
撥開草叢,細細檢視,才辨清一路上那些土堆蟻冢全是她用蜂巢和羊皮膜製成的陶翁,大概30釐米的陶翁,只用一瞬就能讓它深埋於地下。可能是插的人太過匆忙,他最開始發現的那截翁口露在外面的長度遠超過這些翁口,若不是那一個失誤,他也許永遠發現不了這些酷似土堆蟻冢的陶翁。
“陳學長,你怎麼會在這裡?頒獎儀式不是還沒結束?”一位扎著利落高馬尾的陌生女子正站在不遠處,好奇地盯著地下的翁口。
陳子鋒微微一怔,有種做壞事被戳穿的不知所措,“呃……我……”
“唐雅姐。”姜棗神不知鬼不覺閃現在陳子鋒身旁,又將這位可憐少年嚇了一跳。
“你們這是?”唐雅的目光在他們二人之間游移,最後落回了姜棗身上。
“我在佈置地聽嗡鳴器,風吹陶翁,可令翁上蜂巢發出嗡鳴,模仿鳥類天敵聲。”她淡淡接過陳子鋒手中的清氣蒿,道,“清氣蒿焚後可生無色煙,配合地聽嗡鳴器,以驅鳥獸。”
“玄老平日對我多有照顧,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他去送命,我要取毒不死的項上人頭,此事乃我一人所為,與二位無關,二位想離開想告狀都請便。”
此言一齣,唐雅二人皆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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