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羅2:和唐三兒子戀愛了!》第一百二十八章 萬事到頭,無非一錯(2)

作者:酻月君·3個月前

姜棗一心趕路,這話自是沒入耳。

入了史萊克,她片刻不敢耽擱,一徑往海神閣奔走,這一路遇上不少長老教師,少不得寒暄應付幾句。待她敲開穆老閣門,約莫過了一刻鐘光景。

“幾次三番去請都請不動的大駕,今個兒是吹了什麼風,主動往我這糟老頭子跟前來湊?”

穆老也沒為難她,不痛不癢刺了幾句,便為她開了門。

閣主的洞府就建在這株參天古樹的樹頂,與其他內院弟子一般,也是樹洞鑿成,並無半分寬窄之別。姜棗入內時,穆老正倚在那張藤網般的闊椅中闔目小憩。洞內無燈,午後的光從樹洞頂端的縫隙漏下,落在他花白的眉梢上,明明暗暗。

姜棗到底不是不識禮數之人,當下恭恭敬敬行了一個弟子禮。

“學生仰慕魂導器久矣,前番隨仙院長閉關修習,未及向閣主辭行。後聞幼弟突破在即,學生身為長姐,自當隨護左右,攜其外出獵取魂環。學生本欲狩獵歸來便親來請罪,不料又接家母病重噩耗,只得倉促趕回侍奉,拖至今日方來拜會,實是學生之過,望閣主海涵。”

“無妨,無妨。”椅上那人仍未睜眼,只話鋒忽然一轉,“令堂可還安好?”

“一切安好。”姜棗垂著眸子,聲氣放得愈發恭順,“只是學生此番細查之下才知,家母原是遭了聖靈教那些妖人的毒手,這才終日臥榻不起。學生悲慟難抑,四下裡尋不見能護母親之人,這才厚顏來求學院庇護。”

“哦?聖靈教的人?”穆老兩眼一睜,緩緩坐直了身子,“他們何苦尋令堂一個平民下手?何況你從前不是口口聲聲說你母親早已亡故,只餘你一個養女和霍雨浩一個遺孤。”

姜棗肩頭僵住,抬起頭來,穆老這才發現她那眼眶裡蓄了薄薄一層水光,轉眼便滾下霏雨的酸澀。

“家母名霍雲兒,原是星羅帝國戴家的婢子,少年時與公爵有過一段露水姻緣,那時他說盡了海誓山盟,此世情痴,母親還以為那是她耗了千年修來的福分,得遇如此君子,待嫁得良人歸,結盡同心締盡緣,化鳥成鴛,生死不離。哪知後來海誓山盟作了柴,替他燒著功名前程,另娶了名門閨秀。母親那時已懷了身子,就被那麼生生攆出府邸,叫她在寒冬臘月裡與腹中胎兒委身柴房,自此生死不過問。幼弟從小小一個嬰孩長到如今這般身量,公爵連面也不曾露過,府裡上下見主子落魄,也變著法欺凌他們母子。十餘年來,箇中辛酸苦楚,又與誰人去說?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曾經如花似玉的姑娘也變作傷疤累累,積勞成疾的霍大娘,眼瞧著就要去了……”

話到此處,她哽咽再三,情緒久久難平,卻還強撐著讓聲音再穩些。

“若學生再坐視不理,便枉做人。於是學生自作主張造回假,用學生的武魂血色天鵝吻侵入母親經脈,暫時奪去她的呼吸,又請府上人驗看,親眼看她入了葬。此後再刨出墳來,解去毒素,帶著母親和幼弟脫身戴府,連夜奔走他鄉。後來尋得個偏僻村落住下,母親的身子才有了好轉。聽說在外公爵一生只有過一位恩愛妻子,忠貞不渝,之死靡它,都贊他是個好丈夫。又聞戴家的一對兄弟也入了史萊克求學,我若點明身份,別說旁人不信,要讓戴府的人知道,也是要提了刀來砍我這個散播謠言,毀壞名譽的。為了母親,學生只好謅謊。”

穆老與她兩方相顧,只得緘默。

姜棗這番話,於情於理,都挑不出半點錯處,儼然一個懼怕權貴報復,溫良孝順的養女形象。若穆老提出一點不是,便是勾結豪門的加害者,枉做人了。

“如若閣主不信,可叫幼弟前來問話,如果懷疑我們姐弟是串通起來陷害公爵大人,您可去問星羅戴府的家僕,戴府到底有沒有霍雲兒這個人。”

穆老重重靠回椅背,藤蔓的吱呀聲與主人的嘆息交疊在一起:“我信,在收下霍雨浩這個弟子前,我已然知曉他的家世。戴浩這個只管生不管養的……不提也罷。這院內每個孩子我都看的清楚,無論是戴鑰衡那樣心思深沉的,還是唐雅那樣揹負血海深仇的,他們與這個年紀的孩子一樣,會笑會鬧,縱使汙瘴纏身,遮蔽了他們的雙目,可他們的那顆心,始終和明鏡一樣亮,只需稍加擦拭打磨。”

他的目光從姜棗身上移開,越過洞口,望向遠處層層疊疊的蒼翠樹冠,以及海島對面,穿行在路上的學生,“我擔任閣主以來,看著弟子如浪濤一般湧來又逝去,雖然方向一致,都是從海中來,但奔赴到岸上,各自的路途又變的不同了。這兩百年來,我獨獨看不透的一浪,只有你,姜棗。”

穆老收回目光,落回姜棗的臉上。

“你從何處來,又要往何處去?”

姜棗望著他的眼睛,她知道,那些編好的戲詞,不必再唱下去了。

她站直了身子,眼角那點淚痕早同那副梨花帶雨的憐相一併褪得乾乾淨淨,恍惚間,像是抽筋拔骨,換了個人。

“雨浩常在我耳邊念起你。說你是這天底下頂頂好的人,不為一己之私,但為天下生民而謀,既然他如此信你,我不妨也信你一回。望你莫要辜負了他。”

穆老一愣,旋即展顏,道:“自當不負。”

“我非此間人,從亡淵裡來,往亡淵裡去。”姜棗唇畔含笑,眼中無一點恭敬之色,她一步一步踩著臺階,登上那張椅子所處的位置。

“天道不復則顯形,災異橫行即我名。”

“常言道史萊克學院坐擁天下典籍,囊括四海異聞,你應當知曉——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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