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東停下腳步坐在了河邊的一塊大石頭上,望著遠處的白雲回憶道:“那天放學,我去水庫邊收地籠,看到一個人模狗樣的青年騎著摩托車載著秦寡婦去了水庫大堤上那個值班房。我好奇,就悄悄躲在外面偷看。我看到他們光天化日就脫光了衣服在裡面打架。我看得起勁,沒注意腳下,踏空了,摔了一跤,被裡面兩個傢伙發現了。我趕忙往回跑,那兩人就在後面拼命地追我。我那時候還小,跑不快,眼看就要被他們抓住。這時候剛好路過那的牛爺爺突然站了出來,他攔在那兩人面前,怒斥他們不要臉。秦寡婦那個相好欺負牛爺爺腿腳不便,居然趁亂把他推下了水庫。那傢伙本來想把我抓住,也一起推下水庫,幸好我見勢不妙,閃身躲過了他的魔抓,他沒抓住我,看到有村民聞訊趕來救牛爺爺。怕他和秦寡婦衣衫不整的樣子引起別人懷疑,於是趁亂騎著摩托車跑了。”
劉星亮追問道:“他們沒抓到你,你幹嘛不舉報他們呢?”
“一來,我當時嚇壞了,覺得牛爺爺的死跟我有關,怕給家裡惹麻煩;二來,後來秦寡婦私下裡給了我兩百塊錢,並且威脅如果我敢說出去就讓她那個相好的把我也丟進水庫裡。因為這些原因,我一直把這件事埋在心裡,直到現在都沒跟任何人提起過這件事。早兩年秦寡婦生病死了,我便再也沒機會把秦寡婦繩之以法,還牛爺爺清白了。你說我是不是個混蛋?牛爺爺為了救我被人殺了,而我卻連為他發聲都不敢。”
“好在後來那秦寡婦也算是惡人有惡報,最後得癌症死了。”
“這讓我更難受了,如此一來,連為牛爺爺討回公道的機會都沒有了。每當我午夜夢迴的時候,總是會想,要是我當時勇敢地站出來把真相告訴了警察,該有多好啊?”
“二哥,你不用太自責了。你那時候還那麼小,又受到秦寡婦的威脅,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可這件事折磨了我好幾年,到現在都還後悔呢!有時候人犯了錯誤,哪怕是受到一些懲罰也好過啥也不做,像我這樣成天想著,一直在悔恨中度過,你說有多煎熬啊!”
林旭東的話讓劉星亮很觸動。昨天下午他做的那件事就一直在折磨著他,讓他從昨天下午小柔失蹤到現在整整一天都沒有安生過。早上被老爹抽了一頓,他心裡反倒感覺舒服些。
“亮子,你還沒說你臉上這傷怎麼來的呢?到底是誰抽的?”
“二哥,這件事情我就跟你說,你可要替我保密啊!”
林旭東拍了拍劉星亮的肩膀說:“亮子,放心吧!只要你不讓我說,我絕不告訴任何人。”
“二哥,其實這都是我老爸的傑作,我是跟我爸鬧掰了,一氣之下把家裡的摩托車騎了出來。”
“啊?好好地你爸怎麼會打你呢?”
“其實昨天在林泉直播間裡煽動輿論,挖出小柔按摩女身份的人就是我。我大伯從柯瑞那得知這件事後,就讓我老爸來教訓我。二哥你是不知道,我爸聽說這事後,拿著一條嬰兒手臂粗的大刺條來抽我,你看給我抽的,滿臉血呼啦擦的,到現在還疼呢!”
林旭東看了看劉星亮臉上的傷問:“要不要我帶你去診所處理一下?流了這麼多血,別感染了。”
“可是現在我身上一點錢也沒有。”
“放心吧!我這有!要是不夠用了,我還可以找我爸要一點,他不會不答應的!”
林旭東把亮子拉起來,帶著他朝著街上的診所走過去。
林旭東一邊走一邊問:“亮子,你今後有什麼打算呢?”
劉星亮迷茫地說:“現在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實在不行我去找個餐館端盤子、刷盤子,反正讓我回去給柯瑞道歉,打死我也不幹。”
聽劉星亮這口氣,柯瑞覺得自己說什麼勸慰的話都很難打消他的戒心,於是打算換個策略。
“亮子,二哥知道你心裡還有疙瘩,放不下臉面去給柯瑞和小柔道歉。但你和柯瑞之間的恩怨,不應該讓小柔姑娘來承受,就像牛爺爺因為我含冤而死,而我卻不敢站出來為他作證,將兇手繩之以法。這件事讓我內疚了十年。你說,昨天小柔要不是走了,而是自殺了。今天的你會是怎麼樣的?我們馬上就要十八歲了,很多事情並不像小時候那樣,犯了錯讓家裡人打一頓,罵幾句就能消除影響的。網路也不再是法外之地,如果因為你昨天煽動錯誤言論造成了小柔的人身傷害,你有可能被警方刑事拘留,甚至留下案底。你知道那是什麼後果嗎?從此入黨、考公都將與你無緣,甚至連找工作都可能淪為別人歧視的物件。你希望那樣嗎?”
聽了林旭東的話,劉星亮終於有些害怕起來,他帶點哭腔問:“二哥,你說我大伯會不會報警抓我?”
“依我看,你大伯之所以讓你爸逼你向林泉和小柔道歉,歸根到底還是為了保護你,讓你儘快消除事件的影響,一來還柯瑞和小柔一個公道,二來也可以打消柯瑞對你的怨恨,讓他放棄走公家起訴你。”
“二哥,其實我知道我爸他們是為了我好,早上我也是在氣頭上,才會跑出來的。”
“有句古話叫‘亡羊補牢,猶未為晚’。你如果想補救,我可以給你當中間人,請求柯瑞不要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可柯瑞他會同意嗎?畢竟我差點害得小柔離開他,他現在肯定恨死我了。要是萬一我道歉了,他依舊不肯原諒我怎麼辦?”
“至少到那個時候,你努力爭取過了。要是像現在這樣,一點認錯的態度都沒有,人家柯瑞心裡豈不更生氣,更加不會原諒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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