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茜聽說這事不是王德發親自辦的，一時間有些犯難了，這樣一來那個賬本上的記錄也就做不得數了。不過她轉念一想，王德發的老婆現在也被控制了，再找他老婆問一問，這事情就真相大白了。
為了力求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弄清楚，趙茜又開口問道：“後來那兩千萬你放哪裡了？是花掉了還是轉移了？”
“那兩千萬不就在你們查封的那筆錢裡面嗎？我收的錢不敢往銀行存，家裡也不缺錢用，這些年我在外面消費我自己從來沒有付過款，所以也用不到那筆錢呢？所以我收的那些錢，一直原封沒動，都在那棟房子裡放著呢！”
“你確定那些贓款一分都沒動？除了你知道這筆錢外，家裡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除了我之外沒有人知道了。”
“那你老婆呢？她也不知道嗎？”
“我老婆的錢比我只多不少，這娘們不是個省油的燈，她自己經營服裝店和美容美髮店，這些年她在外面打著我的旗號到處撈好處，根本不愁錢用。所以我收的那些錢根本就用不上。我們想多存一點錢，將來洗出去，等我一退休，我們就舉家遷到國外去。足夠我們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可惜你的如意算盤落空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終究逃不過法律的制裁。”
“我還有一年就退休了，可惜啊！謀劃了大半輩子，最後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趙茜見王德發死到臨頭還在這感慨自己的如意算盤沒實現，怒道：“你終究會為你的貪得無厭付出慘痛的代價。十三個億，那些都會成為你量刑的證據，貪得越多，你離死亡也就更近。”
“哈哈哈！這幾天我也想通了，人這一輩子總共才多少年啊？我活了大半輩子了，什麼沒享受過？夠本了。那些商人用了我給他們的便利，掙得盆滿缽滿，他們給我孝敬點好處不應該嗎？憑什麼我坐牢判死刑，他們卻享受著人間逍遙富貴？我不好過，他們一個也別想好過。”
鍾權和趙茜互相對視一眼，果斷結束了這場審訊。他們覺得這個王德發一定是瘋了，這是想要破罐子破摔的節奏。再讓他說下去，指不定還會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來。這郭懷玉也倒黴，面對這麼一個貪得無厭的領導，他想要在這片地方建廠創業，除了破財免災，又能怎麼辦呢？
離開以後，趙茜不無感慨地對鍾權說：“現在我倒有些同情郭懷玉了，攤上這樣一個貪官擋在你公司發展的路上，你說站在他的立場上，他又能怎麼辦？”
“我聽說這個郭總生意做得很大，能把生意做這麼大，遇到這些官員，肯定少不了要給他們分潤些好處，所謂水至清則無魚，他這種事肯定沒少幹。”
“你說他們這些人到底算是好人，還是算壞人啊？”
“這哪能說得清楚，我聽說這個郭總，資助了很多山區貧困孩子上大學呢？還創立了一個基金會，專門幫助那些重病沒錢治療的家庭。從這一點來看，這郭總怎麼都不能往壞人那個行列裡面歸類吧？”
“不過你說他犯的法，按照正常來說得判他幾年吧？要是他被判刑這期間他的公司倒了，那些受他幫助的人，突然就沒人幫了。你說我們現在做的這事，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鍾權長吁一口氣說： “你可別忘了，我們是法律的維護者，守護法律威嚴才是我的責任，至於其他的我們管不了那麼多，即便有時候情和法存在對立，我們法律人必須堅決守護法律的尊嚴。”
“局長，你說法律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難道不是為了守護正義嗎？”
鍾權搖了搖頭說：“法律存在的意義從來不是為了守護什麼所謂的正義，而是一種為了保護統治階級利益而存在的工具，所以作為一個法律人就不要太天真了。不過法律對於那種被動行賄的案例是有豁免權的，只要可以證明王德發曾經主動向郭懷玉索取過賄賂，那他也是可以免於追究刑事責任。如果能夠證明這一點，郭懷玉就有機會脫罪了。”
“作為廣南首富，他家裡應該會為他請最好的律師團隊，這種比較淺顯的脫罪方法他們應該很容易就能想到。只不過事情過了這麼多年了，現在要去找證據可不好找。郭懷玉當初要是聰明的話，就應該留下一些被威脅或者刁難的證據。”
“你想啊！如果他手裡有證據，我估計這會早就交待了，哪還用得著跟咱們咬死不認啊！”
此刻打聽到郭懷玉被抓原因的林泉正在喬雪梅家裡。詳細向她彙報了自己與曹鵬程談話的內容。
林泉當即問道：“喬阿姨，據曹叔叔描述當初這個王德發曾在專案用地審批上卡郭叔叔，郭叔叔當時有沒有留下王德發刁難他的證據？如果找到證據，或許可以說服法官給他做刑事豁免。”
喬雪梅聽了林泉的話，努力回憶著十幾年前發生的事。因為時間太久遠了，她的記憶已經十分模糊。不過她確實記得當年他們做這個專案的那段時間，老公天天都早出晚歸，每天回來都很焦慮。
喬雪梅溫聲細語地訴說著當初他們倆剛創業的經歷。
“記得那時候，我們倆研究生畢業後，就一直在尋找合適的創業機會。當時我爸媽並不喜歡懷玉，覺得他是帶著目的接近我的，懷疑他心術不正。他們二老更看好我妹夫，把家族的生意全都交給了他們兩口子打理。懷玉是個能力很強，但心氣也很高的人，他在心裡一直憋著一口氣，一定要自己創業，創下一份不輸我爸媽的事業。他得知學校化學系的莊老教授發明了一種半導體新材料，他決定和莊教授一起合作將這項技術成果進行轉化，當時他們經過很多輪試驗以後，終於把工藝定型了，準備投資建廠。那時候我們的啟動資金不多，我爸爸見我們太困難了，給了我們五千萬買下城東的那片工業用地，我們當時連建廠房的錢都沒有，只能把地抵押給銀行，從銀行貸款了四千萬才把廠子建起來。那個時候可真難，最困難的時候，我們被農民工堵在出租屋裡討薪，你說我們哪有閒錢給人家王德發賄賂啊！”
“喬阿姨，您是說，當時您和郭叔叔根本就拿不出那筆賄賂王德發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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