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靶場,陽光灼熱,空氣裡瀰漫著硝煙和塵土的味道。新兵們按照班次,依次趴在滾燙的地面上,進行實彈射擊訓練。輪到三班時,氣氛明顯有些不同。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瞟向那個最靠邊的位置——許三多。
高城依舊站在靶場邊緣,揹著手,帽簷下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射擊陣位。當他看到許三多趴下,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緊張地調整呼吸、反覆確認瞄準點,反而……閉上了眼睛?!
高城的眉頭瞬間擰緊。這小子搞什麼鬼?緊張過頭了?還是破罐破摔?一股無名火又有點往上竄。*許三多!訓練場不是兒戲!* 他幾乎要出聲呵斥。
然而,就在他念頭剛起的瞬間——
“啪啪啪啪啪!”
五聲清脆、連貫、幾乎毫無間隔的槍響,如同驟雨敲打鐵皮,猛地撕裂了靶場的空氣!那節奏快得驚人,根本不像新手謹慎的點射,更像是某種本能的宣洩或……精準的確認?
許三多開完槍,甚至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抬頭看靶,只是平靜地睜開眼,利落地退彈匣、驗槍,動作一氣呵成。他側耳傾聽著遠處報靶員開始報靶的聲音,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結果早已瞭然於胸。*嗯,聲音沒錯。他心底有個聲音在說,五顆,同一個點,沒失準頭。*
報靶員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清晰地迴盪在靶場上空:
“一號靶,90環!”
“二號靶,80環!”
“三號靶……許三多,10環!”
“四號靶……”
“10環?”高城聽到報靶,眉頭皺得更深了。
許三多剛才那近乎盲射的五連發快槍,只報了一個10環?這成績對於新兵第一次實彈射擊來說,不算差,甚至算優秀。但放在許三多身上,放在他之前各項體能、障礙都“遙遙領先”的背景下,就顯得……平平無奇,甚至有點失常了。
高城心裡那點剛壓下去的火氣,混合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重新翻湧起來。
果然……短板還是暴露了?射擊這東西,光靠傻練不行,還得有點天分和感覺? 他煩躁地想著。*看來這小子也不是全能的。算了,第一次打實彈,緊張失常也正常。* 他勉強說服自己,沒再多想,沉聲下令:“下一班,上!動作快點!”
史今和伍六一趴在離許三多不遠的位置。他們倆也聽到了許三多那快得離譜的槍聲,更聽到了報靶員只報了一個10環。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和……擔憂。
“不對勁。”伍六一用口型對史今說。
史今凝重地點點頭。許三多平時的訓練他們看在眼裡,據槍穩得嚇人,對槍械的感覺更是異於常人。閉眼速射?這行為本身就透著古怪,結果還只報了一個10環?這完全不符合許三多的水平!
趁著換班的間隙,史今和伍六一幾乎是同時從地上彈起來,也顧不上向高城請示,拔腿就朝著遠處的靶位跑去。高城看到了他們的動作,眉頭一挑,但沒阻止,只是冷哼一聲,目光沉沉地看向遠處。
兩人氣喘吁吁地跑到許三多的靶位後面。當看清那張被固定在靶架上的靶紙時,兩人都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瞳孔驟然收縮!
靶紙的正中央,心臟位置,只有一個清晰、標準的10環彈孔!
但是!史今和伍六一的經驗何等豐富?他們立刻湊近了仔細觀察。那個彈孔的邊緣……不對勁!它比普通的單發彈孔要顯得略微“毛糙”一些,孔洞的撕裂痕跡也更深、更不規則,彷彿承受了不止一次衝擊。
伍六一伸出帶著厚繭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彈孔邊緣,又湊近了仔細分辨彈孔內部殘留的灼燒痕跡和火藥殘渣。他的臉色變得極其凝重。
“班長……”伍六一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乾澀,“你看這……這像是……一顆子彈打出來的嗎?”
史今也湊得更近,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得像鷹:“不……不像。這孔……太大了點,邊緣的撕裂……太‘碎’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遠處那個正默默收拾裝備、對此渾然不覺的許三多,又低頭死死盯著那個看似“普通”的10環彈孔。
一個極其荒謬、卻又在排除所有不可能後唯一合理的解釋,如同驚雷般在兩人腦海中炸響!
史今和伍六一再次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震驚和一種被巨大沖擊波掃過的茫然。他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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