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戰士們也跟著小聲勸。甘小寧機靈地湊過來提議:“連長,要不…您跟史今班長擠擠?這炕挺寬的,炕頭也夠大,您倆都能睡暖和。”
高城被眾人說得有點騎虎難下,乾脆耍起了無賴,閉著眼睛往鋪好的被褥上一躺,嚷嚷道:“擠什麼擠!就這麼定了!史今!你挨著我睡!這是命令!”他心想,這樣總行了吧,既保住了炕頭,也沒完全駁了許三多的面子,雖然這命令下得有點幼稚。
甘小寧、白鐵軍以及三班的其他人看著自家連長這副耍賴皮的樣子,都覺得有點沒眼看,紛紛憋著笑低下頭。平時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連長,居然也有這麼孩子氣的一面。
馬班長看著這情形,笑了笑,主動開始挪自己的鋪蓋:“行了行了,三多,你過來,睡我這兒,正好挨著史今。”他把自己在炕中間的位置讓了出來。
旁邊的薛林也默契地把自己的被子往外挪了挪,空出一個足夠的位置。
史今感激地看了馬班長一眼,趕緊拍拍許三多:“好了好了,就這樣,大家都趕緊睡吧,明天還有訓練呢。”
許三多這才不情不願地開始鋪床,心裡還是有些嫌棄連長。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前世在鋼七連好幾年,都沒機會和班長挨著睡過一次。這次好不容易天時地利人和,差點就被連長給攪和黃了。
眾人紛紛鑽進各自被窩,乾燥溫暖的炕面瞬間驅散了積累了一天的寒意,舒服得大家幾乎同時發出了滿足的喟嘆。
“太舒服了……這炕真是神仙發明!”
“你說咱們宿舍能不能也盤一個?這冬天得多好過啊!”
“做夢吧你!連長能同意?再說了,在樓裡怎麼燒火啊?等著炊事班老馬拿菜刀追著你攆嗎?”
正議論著,門簾又被掀開,指導員帶著一身更重的寒氣走了進來,他剛去檢查完後勤裝備和崗哨。他一進門就聽到“燒火”什麼的,不禁疑惑:“什麼燒火?誰又要瞎鼓搗?”
史今一看指導員凍得臉色發白,趕緊從溫暖的被窩裡爬起來,拿起一直溫在爐子邊上的、專門留給指導員的那個軍用飯盒,裡面是熱乎乎的紅糖羊奶:“指導員,您快喝點這個,暖暖身子。”
指導員接過飯盒,溫熱的觸感從手心瞬間傳到心裡。他坐在爐子旁的小凳上,喝了一口香甜的熱奶,舒服地嘆了口氣:“行了史今,你也快躺回去,今天忙活一天了,都累了。”
史今應了一聲,但還是說:“指導員,三樓水房有熱水,我給您留著呢,您一會兒可以去衝個熱水澡,驅驅寒。”
指導員心裡暖乎乎的,點點頭:“嗯,知道了,一會就去。你快睡吧。”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史今看身後。
史今回過頭,只見炕沿邊,一排腦袋從被窩裡鑽出來,一個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們這邊,臉上都帶著笑。
史今也忍不住笑了,對著那些腦袋揮揮手:“都看什麼看,趕緊睡覺!”
那些腦袋這才嘻嘻哈哈地縮回了被窩裡。宿舍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和爐火偶爾的噼啪聲,溫暖的氣息籠罩著每一個人,將草原的寒夜徹底隔絕在外。
夜色深沉,五班宿舍裡一片寂靜,只有均勻的呼吸聲和爐火偶爾的噼啪。然而,炕頭的位置卻傳來一陣陣窸窸窣窣、翻來覆去的聲音。
高城像烙餅一樣在滾燙的炕頭上輾轉反側,身下的熱度遠超他的想象,烤得他後背發燙,根本無法入睡。他一會兒平躺,一會兒側臥,一會兒又煩躁地坐起來喘口氣,再重重躺下,弄得身下的稻草墊子沙沙作響。
睡在他旁邊的史今本來覺就輕,被他這一連串動靜徹底弄醒了。他撐起身子,藉著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向身邊模糊的身影,壓低聲音關切地問:“連長?是還有什麼事沒處理完,心裡惦記著嗎?”
高城悶著沒吭聲,不好意思承認自己被炕燙得睡不著。
史今更擔心了,湊近了些:“連長,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著涼了?還是腰疼又犯了?”
高城實在憋不住了,猛地坐起來,撓了撓刺短的頭髮,帶著點惱羞成怒的尷尬,甕聲甕氣地說:“……炕太燙了!烤得慌!睡不著!”
他這話音剛落,黑暗的宿舍裡頓時響起好幾聲沒憋住的“噗嗤”笑聲,雖然很快被強行壓下,但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高城一愣,隨即沒好氣地壓低聲音道:“合著你們都醒了?就等著看我笑話呢是吧?”
史今忍著笑,趕緊說:“連長,咱倆換個位置吧,我這邊沒那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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