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並肩往樓上走,老舊的樓梯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鐵路親熱地摟著王團長的肩膀,腳步輕快地踏著臺階,嘴裡一刻不停地聊著家常:老王啊,你們這棟幹部樓可得好好修整修整了。你看這樓梯扶手,都被摸出包漿了。
他環顧著略顯陳舊的樓道,語氣裡帶著老戰友特有的熟稔,當年咱倆在一個戰壕裡啃壓縮乾糧的時候,誰能想到現在你成了統管幾千號人的團長,兄弟我卻連個滿編都湊不齊呢。
王團長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心裡明鏡似的——這傢伙準是憋著大招呢:都是組織的安排,談不上誰高誰低。你現在不是幹得風生水起嗎?聽說你那邊的小分隊,去年還立了集體三等功?
他試圖把話題引開,不想再糾結於那份讓他坐立不安的。
王團長在心裡冷笑:你那全軍官的編制,誰給你湊得齊?好傢伙最低都是個少尉,你當軍官是地裡的大白菜,想要直接到地裡拔啊。
嗨,那都是兄弟們一起拼出來的。鐵路擺了擺手,話鋒卻不著痕跡地一轉,說起來,這次來除了看看老戰友,還有個事兒想跟你商量商量。
王團長心裡一下,暗道正題來了,臉上卻不動聲色:哦?什麼事,你說說看。
也不是什麼大事。鐵路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眼神卻緊緊盯著王團長的反應,我們基地準備擴編,想從你們團裡借調幾個技術過硬的老兵,帶帶新人。你也知道,現在的年輕幹部有衝勁,但論實戰經驗,還是老兵靠譜。
王團長心裡頓時雪亮,鐵路這哪是借人,分明是拿著厚禮來人。他腳步不自覺地頓了頓,正要開口婉拒,
鐵路卻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更加熱絡:放心,肯定不讓你吃虧。借調過去的兵,待遇從優,伙食標準按軍官來。回頭我再跟上面申請,給他們記個集體嘉獎,這不也是給你團裡添榮譽嘛!
說著話,兩人已經走到了家門口。
王團長看著眼前這扇再熟悉不過的防盜門,只覺得像是要踏進一道鬼門關。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軍裝領口,心想今天這關,怕是不好過了。
一聲,門從裡面被推開,一股家常菜的香味撲面而來,混著客廳裡暖黃的燈光,倒是沖淡了幾分緊張氣氛。
萍姐,忙著呢!鐵路人還沒完全進門,爽朗的招呼聲就先傳了進去。
他順手從警衛員手裡接過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動作自然得像是回自己家。
王慶瑞的妻子劉萍繫著格子圍裙從廚房探出身來,手裡還握著鍋鏟,見到兩人立即綻開熱情的笑容:喲,鐵路來啦!快進來快進來,外面風大吧?趕緊把外套脫了,屋裡暖和。
她的目光在鐵路手中的袋子上停留了一瞬,立即嗔怪道,你看你這,來就來吧,還帶什麼東西啊?跟姐這麼見外。
應該的應該的,鐵路一邊笑著換鞋,一邊把手裡的袋子遞過去,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就是些老家的特產,給姐和慶瑞哥嚐嚐鮮。還有這瓶酒,晚上跟哥好好喝兩盅。
你呀,總是這麼客氣。劉萍接過袋子,掂了掂分量,笑著往廚房走,慶瑞,你也真是的,怎麼不早點把人領上來?我還以為你們要在樓下聊好久呢。她朝丈夫使了個眼色,那眼神分明在說:老王,今天晚上你可不好過啊。
王慶瑞脫下軍裝外套仔細掛好,聞言無奈地笑了笑:鐵路,坐,看會兒電視?還是先喝點茶?
不忙不忙,鐵路擺擺手,信步走到客廳的布藝沙發前坐下,我先歇會兒就行。姐,你這飯菜都快好了吧?聞著可真香,我這肚子都開始咕咕叫了。
快了快了,就差最後一個三鮮湯了。劉萍從廚房探出頭來,你們先聊著,我再去炒個青菜,馬上就開飯!
好嘞,辛苦姐了!鐵路笑著應道,轉頭看向王慶瑞,哥,最近團裡訓練情況怎麼樣?
王慶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整體訓練效果不錯,各營連都在穩步推進。
鐵路接過王團長警衛員遞來的茶水,輕輕吹了吹熱氣:那你們明年的發展規劃定了嗎?你之前頭疼的那些問題,報告遞上去後有迴音沒?
王慶瑞嘆了口氣,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不怎麼樣,遞上去就石沉大海了。上面總說要推進資訊化建設,但你也知道,有些事急不得。
鐵路難得流露出幾分關切:你手底下那些尖子兵的編制還是沒解決?要我說,你就該去上面好好反映反映。不然總有些牛鬼蛇神覺得你好說話,明明是你們團的名額,直接從上面就被截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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