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許三多懷裡,雙臂如同鐵鑄,死死掐著那頭體型駭人、毛色漆黑的狼王的脖頸!
狼王尚未完全僵硬的軀體還在微微抽搐。
許三多的臉上濺滿了暗紅色的血點,有些已經凝結。
他的眼神……成才從未在許三多眼中見過那樣的眼神,狠厲、決絕,
深處翻湧著一種近乎同歸於盡的瘋狂,可偏偏在那染血的嘴角,卻又掛著一絲熟悉又陌生的、屬於許三多的、執拗到近乎傻氣的倔強笑容。
那畫面,像一部無聲的、殘酷的電影,在他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定格、慢放。
每一次重現,都像有一根冰冷的細針,精準地紮在他心口最柔軟的地方,不深,卻持續地、細密地疼著,疼得他呼吸發緊,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連吞嚥都困難。
“為啥……就讓三呆子一個人……面對那麼多……”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
他知道這不公平,不理智。
他看到了其他人慘烈的狀況,看到了昏迷的伍班副,看到了史今班長血染的胳膊,看到了五班兄弟們透支瀕臨極限的模樣。
他知道,換做任何人在當時的情況下,或許都只能做出同樣的選擇,依靠那個突然爆發出非人戰力的許三多去開啟局面。
他知道自己不該有這種“為什麼是他而不是別人”的私心,這和他正在努力融入集體、學習“不拋棄不放棄”的精神背道而馳。
可是……理性知道歸知道,情感上,他無法控制。
在他心裡,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總跟在他屁股後面、有點呆卻異常執拗的“三呆子”,和“其他戰友”的分量,終究是不同的。
這種不同,並非輕視其他戰友,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源自共同成長歲月和無數微小記憶的羈絆。
他痛恨自己這一刻的“自私”,卻又無法擺脫這種錐心的擔憂。
他知道許三多軸,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
他知道許三多傻實在,為了班長、為了戰友能豁出命去。
但他更知道,和幾十頭餓瘋了的草原狼近身搏鬥,其兇險程度,遠非任何一場對抗演習或訓練事故可比,那是真正的、赤裸裸的生死一線。
而現在,漫天風雪彷彿一道無情的屏障,阻斷了所有訊息。
耳邊只有狂風穿過崗亭縫隙時發出的、如同嗚咽般的呼嘯聲,更添了幾分孤立無援的焦慮和不安。
冰涼的液體不知何時滑過冰冷的臉頰,重重砸在手中同樣冰冷的槍托上,
“嗒”的一聲輕響,瞬間凝結成一小片白色的冰晶。
成才這才驚覺自己流淚了。
他有些慌亂地抬手想擦,手臂卻被人輕輕按住。
“成才?”七班長郭鵬海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帶著巡邏歸來的一身寒氣,更多的是濃濃的擔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