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慶瑞彈掉菸灰,語氣愈發沉重:
“我要是今天大張旗鼓地支援你鋼七連搞這個,把資源往你那裡傾斜,哪怕只是名義上的關注,其他連隊的連長、指導員會怎麼想?
眼巴巴看著你們‘吃肉’,他們可能連口像樣的‘湯’都喝不上,時間一長,全團的心氣兒、平衡,還要不要了?
部隊,講的是集體,是均衡發展。”
高城眼中的火焰黯淡了一瞬,心往下沉了沉。
但他梗著脖子,那股子執拗勁又上來了:
“王叔!那就不要大張旗鼓!不涉及其他單位,不向師裡額外要一分錢、一個人!
就以我們鋼七連為試點單位,就用我們連自己的年度訓練經費,用我們自己的骨幹和兵,悄沒聲地先練起來!
成了,總結經驗全團推廣;不成,影響也控制在最小範圍,絕不拖累全團!
我們連,願意當這個探路的!”
王慶瑞沉默了,目光在高城那張寫滿急切、固執和不容置疑的信心的臉上停留了許久,又低頭看了看桌上那份詳盡得驚人的計劃書。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
半晌,他伸手,將還剩小半截的煙用力摁滅在搪瓷菸灰缸裡,發出一聲輕微的“滋啦”聲。
“行。”王慶瑞抬起頭,看著高城,一字一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那就按你說的辦。以你們鋼七連為獨立試點單位。反正你們連都是全團拔尖的兵,要闖,就從你們開始闖。”
高城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嘴角就要咧開——
“但是,”王慶瑞的表情驟然變得極其嚴肅,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絲毫辯駁,“我把醜話說在前頭,這也是最後的條件。”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人,我一個也不會額外給你調。
鋼七連現在編制多少人,你就用多少人。傷殘退役、正常退伍造成的缺額,按正常程式補兵,但不會有任何針對試點的特批名額。”
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技術支援和理論資源,我儘量給你開綠燈。
團裡通訊連的老電臺,只要不影響他們正常訓練執勤,你可以申請借用、熟悉;
軍校的相關戰術教材、外軍資料譯文,你需要多少,打報告,我批條子去借;
團裡乃至師裡相關的戰術教員、老參謀,你有疑難問題,可以按規定請他們來授課或諮詢。但是——”
他加重語氣,
“別指望有新的裝備配發,也別指望有上級專門派來的‘合成化專家’手把手教你們。一切,靠你們自己琢磨、消化、轉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