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倆,估計是實在熬不住,偷偷摸出撲克牌藏在桌肚裡想提神,被我抓了個現行。
我是罵了,罰了,可轉頭一想,光罵管用嗎?
他們不是不想學,是真學不進去,心裡焦躁,才找旁門左道。”
一排長齊飛“啪”地一下把手裡那根菸摁在桌面上,菸絲都散了出來,
他接過話頭,聲音悶悶的,帶著老兵的直率和更深層的憂慮:
“郭班長說的是一方面,更麻煩的是思想上的牴觸。連長,您知道咱們七連的兵,最認的是什麼?
是五公里跑進18分的腿,是槍槍咬靶心的眼,是戰術場上乾淨利落的動作!
這些實實在在摸得著、看得見的本事,才是他們心裡當兵的‘根’。
現在突然塞進來這麼多書本理論,不少老兵,尤其是一些尖子、骨幹,私下裡牢騷很大。
我們排的老周,您知道,五公里全連前三的猛人,昨晚直接跟我拍了桌子,他說‘排長,咱當兵吃糧,是準備拎著槍上戰場玩命的,不是坐在這兒當秀才啃書本的!
再這麼白天累死、晚上暈死地搞下去,我敢打包票,不用等合成化出成果,咱們連的訓練成績,特別是體能和射擊這些硬指標,
非得往下掉一截不可!到時候,鋼七連這塊牌子還掛不掛得住?’ 這話難聽,可代表了一部分老兵的真實想法。”
二排長李銳抬起頭,嘆了口氣,補充道:
“時間安排也是個大問題。
白天訓練科目排得滿滿當當,強度一點沒減。晚上學習到八點半,等解散洗漱完,都快九點了。
戰士們累得沾枕頭就著,有些連腳都懶得泡。
今天早上出操,明顯感覺隊伍‘沉’,好幾個兵跑起來腳步發飄。
林冰帶著加練,那嗓子吼得……我離老遠都聽見了,回來跟我彙報的時候,聲音啞得跟破鑼似的,臉黑得能擰出水,他說‘排長,再這麼兩頭狠壓,兵不是練出來的,是熬廢的!得想想轍了。’”
三排長周勇撓了撓他已經很短的頭髮,語氣相對緩和,但點出的問題更具體:
“三多的教材,專業性沒得說,肯定是下了大功夫。但……可能就是太專業了,有點‘懸空’。
比如講‘步坦火力協同與時空差計算’,理論一套一套的,可沒結合咱們連那幾臺老63式裝甲車的實際效能,也沒用咱們之前演習中具體的戰術案例來解說。
戰士們聽了,知道這詞兒高階,但不知道跟自己手裡的81槓、跟班裡的戰術隊形到底有啥關係,學了能用在哪次訓練、哪種情況下。‘學以致用’看不到,學習的勁頭自然就洩了。”
各班長也紛紛開口,補充自己班裡遇到的棘手情況:
一班長周飛(嗓門大,性子急):“我們班那個劉小虎,體能標兵,可一看字就頭疼,昨晚默寫‘協同要素’,把‘觀察’寫成‘觀查’,‘通訊’寫成‘通性’,急得直揪自己頭髮!”
二班長李磊(心思細,愛琢磨):“班裡幾個城鎮兵,文化稍好點,但覺得學這些跟‘當英雄’‘打勝仗’的想象不沾邊,偷偷問我,‘班長,咱是不是以後要改成文職連了?’”
四班長馮晨(帶兵嚴格,不苟言笑):“牴觸情緒有傳染性。一個老兵帶頭嘀咕,半個班的氣氛就受影響。昨晚學習,我們班整體效率比前幾天低了至少三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