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一下臨機指揮,看著是莽衝,實則算準了對面心理,抓準了突擊視窗。這份戰術意識,太難得了。”
王團長的目光落在陣地中央。
史今終於把譚嶺摁住了。他喘著粗氣站起來,身上全是土,臉上有一道被槍托蹭出的血痕。他掃了一眼戰場,抬手打手勢,讓右翼再往前壓兩步。
一排長在另一邊同步調整左翼隊形。
兩人隔著半個陣地,沒說話,沒對視,但戰術動作配合得嚴絲合縫。
王團長看著這一幕,嘴角動了動。
參謀長在旁邊說:“團長,您笑什麼?”
王團長沒回答。
他拿起茶缸,狠狠灌了一口熱茶。
風捲著訓練場的喊聲吹上來。那些嘶吼聲、悶響聲、槍托碰撞聲,混在一起,灌進耳朵裡。
王團長把茶缸放下,目光落在樓下那群渾身是汗、還在咬著牙死磕的兵身上。
“好啊。”他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真好。”
他頓了頓。
“我就等著看,咱們鋼七連,能給我帶出多少能打仗、會打仗的兵出來。”
草原五班·紅方陣地側後
陣地裡的搏殺聲還在往耳朵裡鑽。拳肉相撞的悶響,班組配合的嘶吼,混著水泥掩體的震動,像鼓點一樣砸在人心上。
高城站在掩體後側,指尖把作訓服的袖口攥得發皺。他盯著史今帶隊的突擊組跟防守方死磕,渾身的血都跟著戰場的節奏燒得發燙。
他是鋼七連的連長。哪有自己的兵在陣地上拼盡全力,他倒在這兒當縮手縮腳看客的道理。
他側過頭,挑眉看向身側站得筆直的許三多。
“許三多,你不想去加入戰鬥?”
他看得清楚。這小子的目光像被分成了兩半。一半死死黏在陣地裡的攻防上,手指攥得指節泛白,連呼吸都跟著突擊的節奏放輕。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眼饞那片戰場。
可另一半目光,卻像焊死了一樣,寸步不離地鎖在他和身邊這七個人身上。腳底下像生了根,釘在他和陣地入口之間,半步都不挪。
“許三多,你想去就去吧。”高城又往前遞了句話,語氣放得隨意,“史今他們快啃下來了,勝利就在眼前。你去湊個熱鬧,沒人會說你擅離職守。”
許三多沒說話,只是沉默地搖了搖頭。
他的嘴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目光還是那樣,掃過一眼陣地裡的膠著,立刻就拉回來,穩穩落在高城身上。
高城心裡暗叫一聲晦氣。
他太清楚許三多這軸勁了。講道理是講不通的,這小子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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