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袁朗的脾氣，這人認定的事，推三阻四反而惹他煩。
袁朗見他乖乖收了，才滿意地坐回辦公桌後，嘴角噙著點淺淡的笑意，跟打了場漂亮的伏擊戰似的。
齊桓站在旁邊，看看一臉坦然的隊長，再看看耳根微微泛紅的許三多，忽然摸了摸鼻子，覺得自己杵在這兒活像個八百瓦的大電燈泡。
合著他就是個跑腿送包裹的，用完就多餘了。
他清了清嗓子，伸手撈過自己那包東西往肩上一扛：
“那啥，作訓科還催著要演練方案呢，我先回去盯了啊。你們聊，你們慢慢聊，不用管我。”
說完他衝許三多擠了擠眼睛，轉身就溜，出門的時候還特意輕手輕腳把門帶上，那動作麻利得，跟身後有人攆似的。
辦公室裡瞬間靜了下來，只剩牆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響。
奶香味混著淡淡的油墨氣飄在空氣裡，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上投出一道一道淺金的紋路。
許三多摸了摸內兜裡的信封，剛要開口，
就見袁朗拿起鋼筆敲了敲桌上的空白稿紙，又恢復了那副散漫又認真的樣子：“發什麼愣？坐下，資料的事還沒跟你說完。”
許三多聞言坐直身子，指尖輕輕搭在桌沿，等著他下文。
“不是課本上那些老生常談的東西。”
袁朗伸手拉開側邊檔案櫃，翻出兩冊封皮印著 “內部試行” 的白皮講義，推到他面前，
“軍區作訓部剛出的合成步兵戰術試點教材，步偵協同、指揮終端組網實操，都是部隊還沒正式推的東西，比你課本上的理論新兩年。
資訊工程那邊我找器材科要了幾套終端模擬程式的安裝盤，你可以先看看，等回學校再實操，實操才能摸透。”
許三多伸手拿起講義翻了兩頁，指尖頓在 “資訊化偵察分隊編組” 那一頁。
這些內容他前世在老 A 早就爛熟於心，可紙面教材和部隊實裝的差異、試點階段的摸索細節，依舊有值得摳的地方。
他抬頭點點頭：“謝謝首長，我會仔細看的。”
“光看不行。”
袁朗敲了敲桌面，語氣認真了幾分，
“你說兩年修完學分，不是說說就算的。教務科那邊我去打招呼，你有基層實操經驗，部分指揮類科目可以申請免修考核，
直接參加結業考試，能省不少時間。但醜話說在前頭，考核標準只會比正常教學更嚴，別想著我會給你走後門。”
“我知道。” 許三多點點頭，眼神很穩，“我會按規定考，考過了算，考不過我就正常跟著學。”
袁朗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實誠樣子，忍不住笑了笑，話鋒輕輕一轉，落到了最想問的事上：
“那你想過沒有，真要是兩年就畢業，回去打算去哪？回七零二團，回鋼七連？”
許三多抬眼瞅著他，見他面上裝得漫不經心，指尖卻微微收緊了鋼筆桿，眼底藏著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忐忑。
他心裡忽然冒起點促狹的念頭，故意繃著臉，點頭答得格外鄭重，跟真事似的：“嗯，回七連。團裡已經找過班長和六一了，他們提前畢業回去重建七連，我畢業了也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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