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趕緊登完臺賬就睡覺，別抱著書熬到熄燈後。眼睛熬壞了，槍法再準也白搭。”
“嗯，我知道。” 許三多應著，卻又想起什麼，抬眼認真叮囑，“首長你回去也早點歇著。床頭櫃裡的奶粉記得衝熱的，別用涼水兌，胃該不舒服了。”
袁朗被他說得一愣，隨即失笑，搖著頭嘆：
“你啊，真是比齊桓還能唸叨。行了，知道了，肯定喝熱的。”
他轉身往下走了兩步，又回頭，燈光落在他肩上，沖淡了傍晚的沉鬱，語氣帶著漫不經心的暖意：“有問題隨時去辦公樓找我，不用等有事才來找我。”
“好。” 許三多點點頭，站在走廊口看著他的身影拐過樓梯轉角，才輕輕帶上門，轉身回了辦公室。
日光燈依舊亮著，桌上的臺賬整整齊齊，搪瓷杯裡還剩半杯溫水。
他坐下拿起鋼筆，筆尖落在紙上。
凌晨四點半的操場還浸在霧裡，天剛矇矇亮，塑膠跑道沾著層露水，踩上去軟乎乎的。
許三多剛衝上跑道，就見一道身影從霧裡撞過來，腳步沉而穩，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作訓服前胸後背全洇溼了，正是袁朗。
他幾步跑到許三多身邊，放緩腳步，笑著大口喘氣，髮梢都掛著汗珠。
許三多眉頭一下就皺起來，低頭瞥了眼腕上的軍用手錶，指標剛過四點半。
他抬頭看著袁朗，語氣帶著點較真的擔心：“首長，您這是跑多久了？天還沒亮就出來了？您身體剛好點，不能這麼造。”
“沒事，好久沒正經活動了。”
袁朗抹了把額角的汗，故意往他身邊湊了湊，熱氣帶著點薄荷牙膏的清味，“最近被你照顧得太好，吃了睡睡了吃，渾身攢著股勁，不撒出來難受。”
溫熱的氣息擦過耳尖，
許三多耳朵唰地就紅了，往後撤了半步：“那、那您慢慢跑，我開始鍛鍊了。”
“急什麼。” 袁朗伸手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眼底帶著點促狹的笑意，“一起跑幾圈，讓我看看你身體素質到底怎麼樣。透個底唄，許三多，你的能力到底到什麼地步了？”
許三多瞬間抬起眼皮，一臉防備地看著他。
霧色裡他的眼睛亮得很，明明白白寫著 “你又想搞什麼么蛾子”。
兩輩子的經驗告訴他，隊長但凡擺出這副漫不經心又好奇的樣子，背後準憋著一肚子套路。
“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袁朗捂著胸口，擺出一副受傷的樣子，語氣拖得慢悠悠的，“我傷心了啊。我就是單純想了解了解自己看好的兵，不行嗎？”
許三多很想點頭說 “你就是這樣的人”，硬生生把話憋了回去，繃著臉一本正經：
“首長，您不能拿我的體能標準去衡量軍訓學員，這不合適。基礎不一樣，比不了。”
“我不跟學員比，我就看你的。” 袁朗說得理直氣壯。
許三多下意識就脫口而出：“方便您以後下套嗎？”
話一齣口他就有點後悔，可已經收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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