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這已經很快了。就這,還是許三多每天晚上單獨給他們倆開小灶,手把手喂招練出來的,要是按常規訓練進度,能有現在一半的成效就不錯了。你不能拿三多的標準,去要求普通兵啊。”
高城嘆了口氣,目光重新落回訓練場中央的許三多身上,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可這也太忙了。你看看這小子,那臉瘦的,本來就沒我手掌大,現在更是小了一圈。”
何洪濤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這才仔細打量起遠處的許三多,眉頭也跟著緊緊蹙起:
“可不是嘛,這才倆月,怎麼瘦了這麼多?我天天見著他,都沒太注意。”
“他最近吃飯怎麼樣?飯量掉沒掉?” 高城立刻追問,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著急。
“飯量比原來還大了點,每次炊事班打飯,他都打滿滿一飯盒,怎麼了?”
“那怎麼還會瘦?還瘦這麼多?” 高城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嘴裡的煙都忘了抽。
何洪濤把鋼筆往桌上一放,看著他一臉哭笑不得:
“你自己不看看許三多這一天的安排是怎麼排的?
早上四點半就到訓練場打拳晨練,起床號一響,就帶著全連練格鬥,當全連的陪練對手,還要挨個糾正動作、做指導;
上午給全連上資訊化基礎課程,帶著做沙盤推演、地形模擬,連三個排長都跟著他學;
中午吃完飯,別人都去午休了,他還要給挑出來的尖子兵格外加練,摳細節摳到極致;
下午跟著全連一起完成常規訓練,一秒鐘都不偷懶;
吃完晚飯,還要給文化課差的戰士補課,就為了讓他們能跟上資訊化課程的進度,不掉隊;
隔三差五其他連隊過來請教,他還要擠出休息時間去給人家做格鬥指導。
這個星期你又把射擊專項加訓壓了下來,你說,他連軸轉成這樣,能不瘦嗎?”
一番話說下來,高城的臉徹底沉了下去,心裡又疼又悔,像被什麼東西堵得慌。
他光顧著盯著全連的訓練進度,盯著團裡的試點任務,光顧著看著鋼七連的成績一路往上竄,卻忘了,拉著全連往前跑的,從來都不是他這個連長,是許三多這個剛入伍一年的列兵。
他咬了咬牙,朝著訓練場揚著嗓子喊了一聲:“三班長!過來!”
許三多剛糾正完一個戰士的瞄準姿勢,聽見喊聲立刻應了聲 “是!”,轉身就朝著土坡小跑過來。
他身上的汗還沒幹,被秋風一吹,打了個寒顫,卻依舊站得筆直,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清亮:“連長!指導員!”
高城看著他站在面前,曬了大太陽的小臉依舊是白白淨淨的,只是臉頰肉眼可見地陷了下去,下巴尖得明顯,連眼窩都看著深了些。
他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抬起手,手掌直接蓋在了許三多的臉上。
他的手掌寬大,蓋住許三多的臉居然還綽綽有餘,指尖都能碰到他的耳尖。
高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心疼:“怎麼瘦了這麼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