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站在旁邊,看著許三多紅了的眼眶,瞬間就慌了,嘴張了張,想安慰兩句,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最煩的就是兵哭,尤其是許三多這老實孩子,一紅眼眶,他渾身都不自在。
最終只能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臉對著周圍喊:
“行了行了!都圍著看什麼熱鬧?時間差不多了,趕緊登車!十分鐘後準時出發!”
喊完,他又踢了踢甘小寧的腳,壓低聲音補了句:
“你,去把那兩個麻袋扛到副駕駛去,別跟裝備堆一起弄髒了。還有,給大狼在車廂最後面隔個地方,墊上褥子,別讓它亂晃摔著。”
甘小寧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敬了個禮:“是!保證完成任務!”
許三多抬起頭,看著高城轉身往車頭走的背影,眼睛亮閃閃的,抱著大狼的脖子,露出了笑。
草原的風捲著黃沙吹過來,運兵車的引擎已經發動,大狼乖乖地趴在許三多腳邊,腦袋擱在他的鞋上,尾巴輕輕掃著地面。
它的家從來都不是草原五班的營房,許三多在哪,它的家就在哪。
軍車剛開進 702 團營區,大狼就扒著車廂欄杆,尾巴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半點沒認生。
等許三多抱著它跳下車,它前腳剛沾地,後腳就被甘小寧和白鐵軍圍上了。
這狗像是天生就懂誰對它好,對著甘小寧伸過來的手,乖乖把腦袋湊過去蹭,溼乎乎的鼻子拱得人手心發癢;
白鐵軍蹲下來逗它,它就順勢往地上一躺,露著肚皮撒嬌,連三班幾個平時怕狗的戰士,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順滑的皮毛。
可只要高城從旁邊走過,咳嗽一聲或者喊一嗓子整隊,前一秒還撒歡打滾的大狼,瞬間就收了瘋勁,唰地坐得筆直,
耳朵耷拉著往許三多身後躲,連尾巴都夾得嚴嚴實實,看都不看高城一眼,活脫脫一副高冷拒人千里的樣子,等高城一走,立刻又翻個身,叼著甘小寧的作訓帽滿院子跑。
一來二去,高城被這隻 “兩面派” 的狗氣得牙癢癢,當天就指著營房旁邊閒置的雜物間下了命令:
“這玩意兒個頭太大,放宿舍裡擾得大家休息不好,單獨給它整個單間。許三多,這狗是你帶回來的,屋裡衛生你每天負責打掃,別弄得烏煙瘴氣的,違反營區規定。”
這話剛落,圍著大狼稀罕的三班眾人瞬間炸了鍋。甘小寧第一個往前湊:
“連長,不用班長來!我們幾個輪著來就行!不就掃個地換個褥子嗎?這點小事,包我們身上了!”
“就是!” 白鐵軍拍著胸脯接話,貧嘴的勁兒又上來了,
“連長,咱打掃衛生那是專業的,保證給大狼的單間收拾得比咱們宿舍都乾淨,絕對不給咱們鋼七連丟臉!”
三班其他戰士也紛紛應聲,搶著要攬下打掃的活,半點沒讓許三多沾手的意思。
許三多沒跟兄弟們爭,只是蹲在地上,指尖順著大狼的脊背摸了一遍,又捏了捏它的四肢關節,眉頭輕輕皺著。
回營的路上他就仔細檢查過,大狼在草原上天天跟著越野、跟野物搏鬥,看著壯實,實則筋骨有暗傷,飲食也不均衡,得好好調理才行。
等他回宿舍寫了滿滿三頁紙的伙食配比,連調理用的中藥克重都標得清清楚楚,才抬頭對著正跟大狼玩拔河的甘小寧說:
“小寧,你們幾個先陪著大狼在宿舍,讓它乖乖的別亂跑,我去給它弄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