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內一片鬨笑,
王團長慢悠悠給何團長鬆了綁,兩人剛一站定,老戰友式的嘴仗當場就打響了。
何團長揉著勒得發疼的手腕,又摸了摸痠麻的後頸,吹鬍子瞪眼,火氣直衝頭頂:
“老王,你這事辦得太不地道!咱們紅藍對抗,講究堂堂正正攻防,你倒好,直接派兵搞斬首偷襲,一點武德都不講!”
王團長往旁邊一站,雙手抱胸,一臉得意,半點不接他的火氣:
“演習場上,兵不厭詐,能贏就是硬道理,哪來那麼多講究。”
“我不服!” 何團長梗著脖子,越說越氣,
“最氣人的是,你們那兵是什麼來頭?從頭到尾悄無聲息,崗哨沒響、電臺沒報,我們團指一屋子人,連個預警都沒有就被一鍋端了!一點動靜都聽不見,跟影子似的!”
說著,他眼神不自覺往帳篷外瞟,語氣也悄悄放軟,拐彎抹角地打探起來:
“剛才帶頭那個兵,叫許三多是吧?哪個單位的尖子?看著年紀不大,戰術手法也太老道了,你們從哪挖來的這麼個狠角色?”
他心裡門兒清,能把夜襲斬首玩得這麼爐火純青,這兵絕對不簡單。
王團長多精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壓根不給他打探的機會,乾脆利落地轉移話題,半句不接許三多的茬:
“扯那些沒用的幹什麼。老何,輸了就是輸了,咱們當兵的,輸得起才能贏得起。”
他故意岔開話頭,抬手拍了拍沙盤:
“再說了,你這團指的警戒部署漏洞百出,就算沒有許三多,換別的兵來,照樣能端了你的老巢!”
何團長被他堵得啞口無言,想追問又被繞開,氣得胸口起伏:
“你少跟我扯這個!你就是故意的,玩陰的!”
“各憑本事,怨不得別人。”
王團長笑得眉眼彎彎,一臉勝券在握,任憑何團長怎麼追問、怎麼吐槽,就是咬死不透露半分關於許三多的底細,把老對手氣得夠嗆,自己卻樂在其中。
炊事班的帳篷裡熱氣騰騰,高城端著菜盆,親手給三班每個人的碗裡添滿肉菜,語氣少了平日裡的嚴厲,多了幾分心疼:
“都敞開了吃,別客氣,熬了一整宿,體力都耗空了,多補補!”
眾人應聲道謝,埋頭大口吃飯。
高城拉過小馬紮,徑直坐在許三多身邊,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了起來,眉頭微蹙,神色格外鄭重。
他沉默了幾秒,斟酌著措辭,終究沒法把部隊裡那些彎彎繞繞、輸了仗就私下找補的陰暗面,直白說給心思純粹的許三多聽,只能沉聲叮囑:
“吃完別亂跑,直接回咱們鋼七連的駐地支著。等演習收尾這段時間,你就待在帳篷裡,別單獨往外頭跑,也別隨便露面。”
許三多嚥下嘴裡的飯,抬起頭,一雙眼睛清澈又疑惑,直直看著高城,全然沒聽懂連長這番反常叮囑背後的深意。
高城抬手,指尖拂去許三多嘴角沾著的一粒米飯,語氣不自覺放軟,帶著幾分難得的溫柔: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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