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小寧悻悻地收回筷子,跟旁邊的白鐵軍對視一眼,憋著笑低下頭,拿胳膊肘懟了懟白鐵軍,小聲嘀咕:
“合著就許連長您一個人疼班長,我們疼一下都不行,雙標也沒這麼雙標的。”
白鐵軍憋著笑點頭,用氣聲回:
“你瞧瞧你這話,咱們班長現在就是連長的心頭肉,咱們靠邊站。”
兩人正嘀咕著,包間的門簾一挑,一個圍著白圍裙、操著一口地道京片子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兩大盤剛出鍋的熱菜,看見高城眼睛就亮了:
“小高?真是你啊!我在後廚就聽著聲音耳熟,好幾年沒見你過來了,今兒怎麼有空,帶弟兄們過來吃飯?”
高城看見來人,立刻站起身,笑著遞了根菸過去:
“張叔!好久不見,這不帶我的兵出來轉轉,特意帶他們來嚐嚐您家的手藝,全北京找不著第二家比您這地道的。”
這店老闆張叔是看著高城長大的老熟人,跟他父親也相熟,高城小時候就常被家裡人帶著來這兒吃飯,算起來是十幾年的老交情了。
張叔笑著擺了擺手,沒接煙,把手裡的兩盤菜穩穩往桌上一放 —— 一盤外酥裡嫩的焦溜丸子,一盤炸得金黃的灌腸,全是下酒菜。
“跟你張叔還客氣這個!知道你帶連隊的弟兄們來,特意給你們加倆硬菜,剛出鍋的,熱乎的!你們慢吃,酒水管夠,不夠吃再跟張叔說,絕對管夠!”
“謝謝張叔!” 一屋子兵齊刷刷地開口道謝,聲音洪亮,把張叔逗得直樂,連說 “客氣了客氣了,都是小高的弟兄,跟自己家一樣”。
等張叔掀簾子走了,甘小寧立刻拿起筷子,一臉興奮:
“我的天,張叔也太地道了!這加的全是硬菜!今兒可算沾了連長和班長的光,開了大葷了!”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高城沒好氣地懟了他一句,手裡卻沒停,挑了個最圓乎的焦溜丸子放進許三多碗裡,
“嚐嚐這個,張叔這手藝,全北京獨一份,小時候我為了吃這個,沒少挨我爸揍。”
許三多咬了一口丸子,外皮酥脆,內裡軟嫩,鮮味兒在嘴裡散開,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身邊正低頭給他挑丸子裡蔥姜的高城,又看了看滿桌子笑著鬧著、時不時就往他碗裡塞一口菜的弟兄們,握著酸奶瓶的手緊了緊,嘴角抿起一個極淺的笑。
吃完飯從衚衕裡出來,傍晚的北京街頭飄著糖炒栗子的焦香,風捲著冬末的涼意,卻吹不散街邊小攤的熱鬧。
插在草靶子上的糖葫蘆裹著晶亮的糖殼,在夕陽底下閃著光,一下子就勾住了許三多的目光。
他腳步不自覺慢了半拍,走幾步就往糖葫蘆攤瞟一眼,手裡還攥著沒喝完的半瓶酸奶,嘴唇抿了又抿。
他長這麼大,兩輩子加起來都沒吃過這東西,看著就甜,心裡癢得慌,又記著部隊外出的規矩,正琢磨著怎麼跟高城打報告申請買一串嚐嚐。
旁邊的成才最先察覺他的目光,腳步一頓,剛要抬手打報告跟高城說一聲,
高城早就把這一切看在了眼裡,沒等兩人開口,直接一揮手衝眾人喊:
“都過來,別磨磨蹭蹭的,一人一串,自己挑,今兒連長請客。”
“好嘞!謝謝連長!” 甘小寧第一個竄了出去,扒著攤子就喊,“老闆!給我來串山藥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