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高城剛睡熟沒兩個小時,還在想著白天高飛和劉陽說的話,睡得並不沉。
門上傳來三下極輕、極有規律的叩擊聲,是鋼七連夜間查崗的暗號,他瞬間就醒了,伸手就摸向了床頭櫃上的軍用手錶,另一隻手已經拍醒了身邊的許三多。
許三多也是瞬間清醒,幾乎是本能地坐起身,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眼裡半點睡意都沒有。
高城披了件軍襯,走到門後,壓低聲音問:“誰?”
“連長,成才。” 門外的氣聲清晰傳進來,“有情況,開門說。”
高城立刻拉開房門,成才閃身進來,反手輕輕帶上門,把剛才聽到的動靜一五一十地快速說了一遍,末了補了一句:
“我和一排長聽不懂具體說什麼,但肯定不是普通住客,大半夜用日語和英語密談,絕對不對勁。一排長還在那邊盯著,確認房間號。”
高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裡的睡意瞬間散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凌厲和警惕。
此時北京臨近春節,涉外安保本就抓得緊,這種半夜用外語密談的,十有八九是踩點的間諜,半點都馬虎不得。
“行,做得好。”
高城拍了拍成才的肩膀,語速快而穩,沒有半分慌亂,
“三多,去把甘小寧、白鐵軍他們都叫起來,動作輕點,別鬧出動靜,兩人一組,把樓梯口和招待所前後門都守住,別讓裡面的人跑了。成才,帶我去找一排長,我倒要聽聽,這幫兔崽子在搞什麼鬼。”
“是!” 三人齊聲應聲,氣音裡沒有半分猶豫,動作快而輕,像一把悄然出鞘的刀。
樓道里依舊靜悄悄的,可鋼七連的兵們,已經在寂靜的黑夜裡,悄無聲息地佈下了一張天羅地網。
樓道里的月光被晨光一點點擠走,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時,高城抬手看了眼軍用手錶,指標穩穩指在凌晨五點四十分。
整整三個多小時,鋼七連的兵們像釘在黑暗裡的釘子,紋絲不動。
高城把人分成了四組,成才和一排長陳睿死死貼在目標房間隔壁的牆根,耳朵一刻沒離開過牆面;
許三多和三排長譚嶺守在樓梯拐角,一人盯上行一人盯下行,連樓梯臺階的輕微震動都逃不過他們的耳朵;
甘小寧和白鐵軍繞到招待所後院,守死了後門的消防通道,凍得鼻尖通紅;
剩下的兵兩人一組守在樓層兩端,把整個三樓圍得水洩不通,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可那間房裡,自成才他們報信之後,就再沒傳出過半點動靜。
對方的警惕性高得嚇人,別說開門關門的聲響,連翻身、咳嗽的聲音都沒有,甚至連房間裡的燈都沒亮過一次,彷彿凌晨那幾句壓低的日語和英語密談,只是深夜裡的一場錯覺。
只有成才和陳睿能確定,牆的另一邊一直有人,呼吸聲壓得極輕,卻始終均勻,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連蟄伏的氣息都藏得嚴嚴實實。
天光大亮時,招待所的保潔阿姨推著清潔車出現在樓道里,高城才抬手打了個收隊的手勢。
兵們悄無聲息地撤了回來,沒有半分喧譁,只有繃得更緊的警惕。
“連長,一夜沒動靜,對方太穩了。” 成才壓低聲音彙報,指尖還沾著牆面的涼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