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A 要的就是這樣的兵,有血性、有本事、還重情義,是萬里挑一的好苗子。
他只是在琢磨,怎麼把這塊好料挖到 A 大隊去,沒有別的心思。
可看著那邊越發熱鬧的氛圍,許三多圍著史今,連旁邊高城的陰陽怪氣都顧不上搭理,
甘小寧和白鐵軍圍著倆人插科打諢,整個鋼七連的人都裹在一團熱烘烘的煙火氣裡,他突然就沒了湊上去的心思。
現在上去搭話,這小子眼裡估計只有他的老班長,根本聽不進去別的。
更何況,他總覺得自己站在那裡,像個格格不入的外人。
袁朗最後掃了一眼人群裡笑得眉眼彎彎的許三多,悄無聲息地轉身,揹著手,依舊是那副慢悠悠的步子,沒驚動任何人,順著來時的路,往團部大院門口走。
陽光穿過白楊樹的枝葉,在他身後投下斑駁的影子,比來時沉了幾分。
獵豹越野車就停在大院門口的樹蔭下,
鐵路坐在副駕,車窗降著,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正翻著手裡的檔案。
聽見拉車門的動靜,他抬眼瞥了一眼坐進後排的袁朗,挑了挑眉: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不是說去跟鋼七連的尖子兵敘敘舊?搭上話了?”
袁朗靠在座椅上,扯了扯迷彩服的領口,臉上又恢復了那副遊刃有餘的笑,輕描淡寫地開口:
“人家鋼七連的老班長從軍校放假回來了,正圍著老班長熱熱鬧鬧的呢,我湊上去幹嘛,平白惹人厭煩。”
鐵路笑了,把煙揣回兜裡,吐了口不存在的菸圈,語氣裡帶著點打趣:
“怎麼?沒見著你心心念唸的那個許三多?上次演習,被人家一個新兵蛋子迷住了眼,回來跟我念叨了這麼長時間。這次好不容易見著真人,不上去過兩招,摸摸底?”
“見著了。”
袁朗挑眉,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認可,
“確實是好兵,比我想象的還厲害。這次市局的任務,你也聽見、看見了,一招制住了對方的領隊,護著老百姓的時候半點不含糊,那手卸關節的鎖技,連國安的老偵察兵都解不開。”
他把剛才那點翻湧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嚴嚴實實地裹進了 “惜才” 的殼子裡,連自己都快信了 —— 他所有的在意,都只是因為這是個難得的尖子兵,僅此而已。
鐵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從後視鏡裡對上他的目光,慢悠悠道:
“光欣賞沒用。王慶瑞護犢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高城更是把鋼七連的兵當命根子,尤其是這個許三多。你想從 702 團挖人,沒那麼容易。”
“急什麼。” 袁朗笑了,目光望向車窗外,剛好能看見鋼七連營房的方向,白楊樹一排排立著,像極了草原演習場上,那個站在土坡上,端著槍看著他的年輕士兵。
“今年就要和C師演習。” 他收回目光,語氣篤定,“會有機會的。”
只是他自己都沒察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腦子裡閃過的,不是演習場上許三多端著槍的狠戾模樣,而是剛才,他圍著史今笑的時候,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