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今天你壽星最大。你記住了,在鋼七連的地界,你的事,全連都給你兜著。”
鬧到最後,蛋糕盒裡連點奶油渣都沒剩下,滿屋子的兵,個個臉上都白花花的,連指導員的眼鏡片上都沾了奶油,文書舉著錄影機從頭錄到尾,連電池快沒電了都沒察覺。
許三多知道,這一次,他不會再弄丟任何人了。
天還浸在墨色裡,連東邊的天際線都只泛著一點極淡的魚肚白,營房裡靜得只能聽見戰友們均勻的呼吸聲。
窗外隱隱約約飄進來整齊的呼號聲,混著拳風掃過空氣的輕響,隔著兩層窗戶都聽得清清楚楚。
伍六一迷迷糊糊地搓了把臉,皺著眉坐起身,耳朵豎得老高,懟了懟旁邊剛睜開眼的史今:
“班長,什麼動靜?聽著跟訓練場喊號似的?”
說著他撈過枕頭邊的軍用手錶,湊到窗邊藉著路燈的光一看,當場就炸了,聲音壓得極低卻滿是不敢置信:
“我靠!四點三十五分!這哪個不要命的瘋了?團裡規定六點出早操,這提前一個半小時就折騰上了?”
史今已經坐起身,利落地抓過搭在床尾的迷彩作訓服往身上套,聞言頭都沒抬:
“還能有誰?除了三多,咱們團還有誰能起這麼早折騰?趕緊起來,穿衣服下樓看看,順便活動活動。”
“不是,他瘋了咱們全連也跟著瘋啊?”
伍六一嘴上罵罵咧咧,手卻沒停,麻溜地蹬上作訓鞋,系武裝帶的手都快得很,嘴裡還碎碎念,
“我就說他昨天晚上吃蛋糕的時候眼睛發亮不對勁,合著攢著勁今天早起折騰呢?”
史今沒理他的口是心非,扣好最後一顆釦子,抬手就給了他一肘子,懟得他一個趔趄:
“少廢話,趕緊的。你平時不也五點就爬起來單練?差這十幾分鍾?”
倆人輕手輕腳地出了營房,剛拐過樓角,就被眼前訓練場的場面震住了。
墨色的天幕下,昏黃的路燈照著平整的土操場,許三多站在隊伍最前面的正中央,脊背挺得像標槍,一招一式打得穩如泰山,拳風凌厲,每一個動作都卡著精準的節拍。
他身後,鋼七連的兵站得整整齊齊,排成四列橫隊,跟著他的動作打拳,動作整齊劃一,呼號聲震得操場邊的白楊樹葉子都簌簌響,半點看不出是凌晨四點多爬起來的樣子。
甘小寧站在第二排,雖然打拳的動作半點沒含糊,眼睛卻半睜半閉的,明顯還沒睡醒,打著哈欠還能把拳路走得絲毫不差;
白鐵軍站在他旁邊,動作慢了半拍,卻硬是咬著牙跟上,嘴裡還小聲跟著喊號;
成才站在最前排,和許三多隔著兩步遠,拳路和他嚴絲合縫地同步,眼神銳利。
伍六一當場就看傻了,戳了戳身邊的史今,聲音壓得跟蚊子哼似的,滿是震驚:
“班長…… 不是,這才四點多,咱們連全到齊了?一個不落?許三多給他們灌什麼迷魂湯了?”
史今笑著沒說話,抬了抬下巴,往隊伍側邊努了努嘴。
伍六一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眼睛瞪得更圓了 —— 隊伍側邊還站著十幾個兵,是其他連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