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今天是年三十。”
袁朗哦了一聲,沒再說話,只是踢了踢腳邊的一塊泥塊。
雨水順著他的帽簷往下滴,在腳下的泥地裡砸出一個個小坑。
過了半晌,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那今天,是吃不上你調的豬肉白菜餡餃子了。那幫小兔崽子,就會瞎糊弄,包出來的東西不是露餡就是沒煮熟,跟麵疙瘩似的,咽都咽不下去。”
齊桓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太瞭解自家隊長了,嘴上永遠說著 “不講究”“湊活就行”,其實嘴挑得要命。
每年老 A 過年,他們中隊的餃子餡都是他親自調的,多放薑末少放醬油,是袁朗獨一份的口味,每次隊長都能抱著搪瓷缸子,一口氣吃兩大碗,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沒事隊長。” 齊桓拍了拍胸脯,語氣篤定得很,
“等回去了我給你單獨包。連夜和麵調餡,就按你喜歡的口味來,保證你大年初一一睜眼,就能吃上熱乎的。”
“算了。” 袁朗擺了擺手,轉身往撤離的方向走,語氣依舊漫不經心,
“別折騰了,回去還有三頁行動報告要寫,湊活吃點壓縮乾糧得了。”
齊桓跟在他身後,心裡偷偷翻了個白眼。
他才不信呢。
上次演習結束,隊長嘴上說 “吃罐頭就行”,結果半夜三點偷偷溜進炊事班,
把他留的那碗紅燒肉全吃了,連碗底的油星都舔乾淨了,第二天還嘴硬說是老鼠偷吃的。
雨還在下,山林裡靜悄悄的,只有隊員們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
袁朗走在隊伍最前面,手裡的槍穩穩地指著前方,背影挺拔如松。
他沒回頭,卻彷彿知道齊桓在想什麼,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遠處的天際線已經漸漸沉了下去,國內的方向,應該已經亮起萬家燈火了吧。
直升機在夜色裡顛簸著飛行,螺旋槳的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發疼,機艙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小燈,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剛結束任務的隊員們裹著沾了泥和雨水的迷彩毯,靠著艙壁東倒西歪,一個個閉著眼,看起來睡得沉,實則耳朵都豎得老高。
袁朗靠在機艙內壁上,指尖夾著根沒點燃的煙(直升機裡嚴禁煙火,他也就叼著過過癮),
帽簷壓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膝蓋,一下一下,和螺旋槳的頻率合不上拍。
過了好半天,他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剛好能壓過轟鳴,清晰地傳到齊桓耳朵裡:
“齊桓,你說現在 702 團,是不是正圍著桌子吃餃子呢?院子裡該放鞭炮了吧?”
齊桓正低頭給胳膊上的傷口換紗布,聞言手頓了頓,抬頭看了他一眼,老老實實點頭:
“是,隊長。這會兒國內剛天黑,正是吃年夜飯的時候,餃子肯定下鍋了,鞭炮也該響了。”
。點了更得叼煙把是只,話說再沒,聲一了 ”嗯“ 朗袁








